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破晓。

    秦少琅睁开了眼。

    院子里，福安早就守在那了，眼圈发黑，精神头却足得吓人，显然是一夜没睡。

    秦少琅简单洗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袍，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郎中打扮。

    苏瑾和苏瑜姐妹俩也起了个大早，桌上摆好了早饭，几个杂粮饼子，一锅野菜粥。

    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闷得慌。

    苏瑾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没忍住。

    “公子，要不……就算了吧？王家那么大势力，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秦少琅夹起一个饼子，放进她碗里。

    “吃饭。”

    他语气很淡。

    “天塌不下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苏瑾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吃完早饭，秦少琅站起身。

    “福安，走了。”

    “是，主公！”

    福安噌地一下跟上，挺胸抬头，像个最忠心的护卫。

    秦少琅一只脚刚踏出院门，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院子里，苏瑾她们只觉得心头一暖，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好像只要那个背影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院外，那股气场却化作了刺骨的寒风，席卷了整个蓝田镇的街道！

    效果立竿见影。

    昨天还敢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镇民，今天一见他的人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个个脑袋一缩，屁滚尿流地退到路边，连呼吸都忘了。

    细碎的议论声从角落里飘出来。

    “快看，就是他！秦家那个废物郎中！”

    “嘘！你找死啊！还敢叫他废物？”

    “昨天王管家带了十几号人去他家，你猜怎么着？全他娘的断着腿给抬出来的！王家大少爷王宝，两条胳膊都废了！”

    “我滴个乖乖！真的假的？就凭他？”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邻居就在王家当差，亲眼见的！那场面，啧啧，血流了一地！这个秦少琅，根本不是人，是个活阎王！”

    这些夹杂着恐惧和敬畏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秦少琅耳朵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成了。

    很快，两人走到镇东头。

    一座高门大院矗立在眼前，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头石狮子，正是王员外的府邸。

    今天和昨天不一样，王府门口站满了家丁护院，个个手里攥着棍棒，紧张兮兮地盯着街口，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一看到秦少琅和福安走过来，那群人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一个管事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

    “站住！干什么的？”

    秦少琅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朝大门走。

    那管事被他这么无视，脸上挂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多迈一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这里是王府！闲杂人等，滚远点！”

    秦少琅的脚步停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那管事一眼。

    就这一眼。

    那管事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看着，而是被一头刚从血水里爬出来的野兽给盯上了，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秦少琅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那管事和一帮家丁，竟被他一个人逼得连连后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

    眼看秦少琅的手就要碰到大门。

    “吱呀——”

    门从里面开了。

    王富贵的心腹，王管家，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秦少琅，怨毒里头，是藏不住的恐惧。

    “秦少琅！”

    王管家几乎是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员外说了，他今天身子不爽利，谁也不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你！”

    秦少琅笑了。

    笑得挺温和，挺灿烂，跟个邻家大男孩似的。

    “是吗？”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回去告诉王富贵。”

    秦少琅往前迈了一步，凑到王管家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慢悠悠地开口：

    “他儿子断掉的骨头，错位了三寸。今天午时之前，我要是见不到他，那两条胳膊，就永远都别想要了。”

    “另外，告诉他，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