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在溃散。不是战斗性的分裂，是被动地被金光一层一层地剥离。它开始往上飞——往它来时的那条裂缝方向。

    但裂缝也在关闭。

    天空中那道曾经撕开世界的黑色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裂隙行者的半个身体已经消融了。它拼尽最后的力量冲向裂缝——

    它挤了进去。

    裂缝在它身后合拢。

    啪。

    像捏碎了一颗核桃。

    一条灰色的“手臂”从裂缝合拢的位置掉了下来，落在荒原上，化为灰烬。

    没来得及全身而退。

    秦少琅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最后一点黑色消失。

    然后他低头看树洞。

    光在变暗。不是熄灭——是沉入，像潮水退去，回到了树的深处。

    【重构完成。】

    星渊的声音平了下来。

    【缓冲层已用新规则框架替代。此界天道已与你的封印锚点完成绑定。秦少琅——】

    秦少琅的手从树洞上松开。

    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抽空。身体从四十二丈高的树干上滑了下去。背靠着树皮，一路蹭着裂缝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一根横生的枯枝卡住了他的腰带。

    他挂在半空中。

    浑身是血。右臂不能动。三根肋骨断着。头皮上还在往下流血。

    但他活着。

    秦少琅挂在树枝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星渊。”

    【在。】

    “绑定此界天道的具体影响，你算出来了吗？”

    星渊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五秒，它才开口。

    【你在这个世界中，封印锚点的能力会获得天道层级的加成。理论上你可以调用此界的部分规则。】

    “这是好处。”

    【好处说完了。】

    “坏处呢？”

    【你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上层世界或任何其他界域——封印锚点可能会产生排异反应。此界的天道规则和上界的不兼容。轻则锚点功能紊乱，重则……】

    星渊停了停。

    【重则你的锚点会成为两个世界规则冲突的节点。而你的身体——是那个节点的载体。】

    秦少琅沉默了很久。

    荒原的风吹过来。树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不再是枯木的声音了。有一点点活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秦少琅慢慢说，“我现在离不了这个世界了？”

    【不是不能离开。是离开之后……】

    星渊选择了最精确的措辞。

    【你会变成一颗炸弹。】

    秦少琅闭上眼。

    风穿过正在复苏的枝条。

    八千四百里外，张无极站在碎片怪残骸之间，仰头看着天空中最后一丝裂缝愈合的痕迹。

    他的大弟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天道……被修好了？”

    张无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向荒原的方向。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到——八千四百里，即便是元婴期的神识也探不到边。

    但他的铁戒尺在嗡鸣。

    一百七十年没有响过的戒尺。

    “不是修好了。”张无极收回视线，声音很轻。

    “是换了个东西在撑着。”

    他握紧戒尺，转身往山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传令所有弟子——从今天起，全宗进入战备。”

    “师父？裂缝已经——”

    “裂缝关了。”张无极的背影没有回头，“但能关裂缝的那个东西……我不认识。”

    他的脚步加快了。

    “我不认识的东西，比裂缝更危险。”

    秦少琅挂在枯枝上。风吹得他像一块破烂的布。

    “炸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当量多大？”

    【足以把上层世界的一个标准界域炸穿。或者把你炸成基本粒子。】星渊的机械音没有起伏。

    “听起来我连收尸的步骤都省了。”秦少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先不管以后。我现在的身体能撑多久？右臂废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

    【你现在是此界天道的绑定者。】星渊提醒，【你可以调用规则。不需要用医疗手段。用‘覆盖’。】

    秦少琅眯起眼睛。

    “怎么做？”

    【闭上眼。感受你体内的封印锚点。它现在连接着这棵树，也就是天道之核。向它下达指令：重置肉体状态至三十分钟前。】

    秦少琅闭上眼。

    黑暗中，他看到了那张网。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他清晰地看到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