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的柱廊，从圣堂侧门走进去。

    他才进圣堂，就注意到一个跪在祭坛前面的黑衣男子，那人见他走进来，向他望了一眼。

    克洛维认出那人是博尼法乔，点了点头。

    他只知道博尼法乔是那个才下葬的女孩的父亲，这儿的边防长官。据说他们家是北方的大族。

    那博尼法乔，估计也只知道他是分管这片辖区的祭司罢了，他没什么名望，若不是住在本区的信徒，是决不会来找他的。

    克洛维顿时觉得有些遗憾，等安慰完这位悲伤的父亲，他今天大概是要爽约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博尼法乔走了过去——毕竟本职工作要紧。

    没想到博尼法乔见他走近，也不顾圣堂里是否还有人，突然仆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好像还在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克洛维吓呆了，连忙伸手扶起他，找了把长椅让博尼法乔坐下。

    确定博尼法乔坐稳后，他警觉地向四周望了一圈。

    幸好，圣堂里除一位读经祭司之外再无旁人，不然可怜的博尼法乔除了失去女儿之外，还得忍受各种流言风语的攻击——克洛维深知，至少在迪费地方，最沉默寡言的男子，编造假新闻的能力也是不亚于乐于打听消息的长舌妇的。

    坐起来的博尼法乔仍在失声痛哭，任凭眼泪浇湿自己那身丧服。

    等了约有一刻钟，博尼法乔才勉强止住眼泪，可他的鼻子仍在一抽一吸，全身都像中了水银毒般不住颤抖。

    克洛维握住他的双手，紧紧盯着博尼法乔，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又过了差不多半刻钟，博尼法乔终于开口说道。

    ：“恕我失礼，大人。我受不了了。大人，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博尼法乔，得有信心，除了公正的全部之主以外，还有谁能决定人的生死呢？祂只不过是安排令爱更换过一种形体，好接受祂的关照罢了。你要相信，通过你个人的善行与敬祷会的工作，你们还是会团聚的。”

    克洛维几乎将这串用于安慰死者家属的职业套话当成了一种万灵咒语，试图借此让这位父亲冷静下来。

    还好，这咒语总算起效了。

    博尼法乔皱紧眉头，安静了一会，好不容易从抽搐着的嘴唇中挤出一句话。

    ：“祭司大人，这我知道，我来这儿，着实是为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