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沐溪见程屹峰走了，自己也跟了上去，今晚她必须要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她受不了了。

    程屹峰就这样在前面走着，霍沐溪就这样在后面跟着，程屹峰脚步不停，霍沐溪就这样气喘吁吁地跟着。

    以前程屹峰也喜欢在前面快步地走着，霍沐溪跟不上，就在后面一边跟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程屹峰！等等我！”这个时候程屹峰就会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霍沐溪。

    只是今晚，程屹峰不停，霍沐溪也不叫，主打一个你犟我更犟。

    终于程屹峰先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气喘吁吁霍沐溪说了一句：“回去吧，我开车送你。”

    说完程屹峰便往反方向走去取车，霍沐溪也转身默默地跟在程屹峰后面，在程屹峰开门的瞬间，霍沐溪鼓气勇气拉住程屹峰的衣角：“程屹峰，我们聊聊。”

    程屹峰开门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聊什么？”程屹峰转身靠在车身上，玩味地看着霍沐溪，他的眼睛长得正气，嘴唇却是薄唇，轻轻一笑便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让霍沐溪想起上一次程屹峰这样吊儿郎当还是在她高三的时候。

    那时候程屹峰混迹于各种台球厅，游戏厅，网吧，在一群不良少年中吞云吐雾，整夜整夜地夜不归宿，梁美薇对这个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的半路儿子自然是毫不关心，只有霍沐溪在寻找程屹峰，拼了命地拉他回去。

    那一次，程屹峰也是这样吊儿郎当的看着霍沐溪，把吸剩的烟头在自己的拇指尖掐灭，轻蔑地问霍沐溪：“你是我谁啊？”

    好在这一次程屹峰没问：“你是我谁啊？”

    霍沐溪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第一次无惧程屹峰像审问犯人一样的目光，用同样坚定的目光看回去。

    她的皮肤还是一如既往地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下有两条肥肥的卧蚕，卧蚕上还长着对称的两颗痣，细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在哭，她的唇丰厚又微张，总能露出两颗稍微长一点的门牙。

    重逢这么多天，程屹峰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贪婪地看着霍沐溪脸上的每一寸。

    霍沐溪嘴唇微颤，终于问出了那五个字：“你过得好吗？”

    程屹峰听到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微微耸了耸肩，摊手，一副你自己看看我过得不好吗的表情。

    “我说的是8年前……”霍沐溪微微有些紧张，怕程屹峰说不好，更怕程屹峰不回答。

    “没想到你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程屹峰自嘲地笑了笑。

    “并不无聊，这对我很重要。”霍沐溪目光灼灼。

    程屹峰避开了霍沐溪的目光说到：“还不错。”

    “真的吗？”

    程屹峰有些无奈地看着霍沐溪：“当然，不然我也上不了大学，当不了警察是吧？”说完后，程屹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想去开车，送霍沐溪回家了。

    “可是我在老严那里看见你的毕业照了，你没有离开江城去綦州。”

    程屹峰立刻变了脸色。

    “你都看见了？”

    “嗯……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不是和你爸爸回綦州了吗？”

    霍沐溪语气温柔中带着迫切，她生怕程屹峰不说。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我习惯了江城的生活，想在这里毕业而已。”程屹峰语气惺忪平常，脸上已经带着愠怒。

    “好了，我想我回答的够多了，回家吧。”

    “可是，可是……”霍沐溪还想问，为什么你会辍学半年，可是看着程屹峰的脸，她又退缩了。

    就这样，霍沐溪带着半肚子的问题，被程屹峰一路沉默地送回了家。

    到了楼下，两人还是继续沉默着。

    “今天谢谢你。”程屹峰说。

    霍沐溪不明白程屹峰的意思。

    “在酒吧，替我掩护。”程屹峰解释到。

    原来是说这件事，“不用谢……”霍沐溪摇了摇头。

    要是你能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当作感谢就更好了，霍沐溪腹辩到。

    “其实，你不应该回来的。”程屹峰看着前面，摩挲着方向盘，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霍沐溪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程屹峰欲言又止。

    程屹峰没有理会霍沐溪的疑问，只说：“你可以下车了。”

    就这样霍沐溪稀里糊涂地下了车。

    等霍沐溪上楼了，程屹峰下车看着霍沐溪所在的楼层，直到霍沐溪家的灯亮，才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