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喝不喝！反正瞎了一只眼睛，也不差烧成傻子！”

    床板上，男孩捂住一只流出脓血的眼睛大声反驳：“就是你把我眼睛治坏了！你敷在我眼睛上的药和毒药有什么区别！还让我喝药，你分明要毒死我！”

    副将前脚刚踏进安置营，就耳朵疼，“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

    男孩顾不上眼睛疼，下床匆忙跑向副将问：“王大夫还不回来吗？”

    “王大夫--”副将顿了顿，随口道：“他调走了，不会回来。”

    说罢拍拍男孩耷拉下去的脑袋，便皱眉瞟向陈大夫，“你真是好样儿的！胆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窃取军机，不如跟老子去牢里好好说道说道！”副将一挥手，瞬间涌上几个士兵将陈大夫拖走。

    云雾睁眼后，双目空洞地盯着乳白床幔。

    “哎哟喂！”一道大嗓门传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又说：“你可算醒了！今早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可把我担心坏了！”

    云雾扭头，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好半晌才张了张口，又干又哑的嗓子说话困难，“钱哥--”

    “醒了正好，赶上晚饭了。”

    听钱哥说，他早上被一个蒙面男人从马车上抱回来。还给了不少银两，都能买下这间医馆了，交代好好照顾他。

    “那个男人神神秘秘的，不过看起来非富即贵。”

    被钱哥好奇的眼神盯着，云雾面无表情地说：“我明日就回王城，前些日子多谢钱哥照拂。”

    云雾说走就走，当天夜里简单收拾了个包袱，第二天天不亮，喝了碗面汤就走。

    五六天里没下雪，路上遇到顺路的牛车，就出几文搭一程。

    等到了王城外，他在小摊上买些香蜡纸钱，径直奔向家人的坟前。

    通红的火光烤得云雾脸热，他把最后一沓抖松的纸钱放进火堆，边境医馆、军营的行医事迹已经说完。

    笑着用拇指抹掉墓碑上的一簇黑灰，“再说说我这一路回来的见闻吧。”

    云雾抿抿唇，语气云淡风轻地说：“倭国伏低做小了几十年，趁着王室内斗，在边境稍稍抢掠强占了不少城池。王室--”他叹了叹气，接着说：“王室结束了内斗，派王储到边境领兵，已经夺回了所有城池。”

    面对无法回应的墓碑，云雾坦然地勾唇笑笑，“爹，娘，边境没有爷爷说的那么好，冬天的雪一下就是三五天，很冷。你们等春天再去看看吧。”

    在王城大门前排队进城时，云雾耳朵突然被小小地冰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成片黑灰的云飘下漫天的雪。

    “诶诶诶！说你呢，是不是难民呐？”

    云雾被戳了下肩头，吃痛地看向士兵，迅速想了想，便点头。转念一想又快速摇头，“我是大夫。”

    “你是大夫？”士兵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他，“那你进城后往右拐，去一个叫义堂的地方吧。那儿附近安置了不少难民，正好缺大夫，管吃管住，没银子啊。”

    “好。”云雾点点头。

    反正他无家可归，只懂点医术。

    “让开！！都让开！！”

    喊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阵阵马蹄声传来，云雾被士兵拽到边上，同周围百姓齐齐看向官道上奔驰而来的一队人马。

    只见为首的人高举一面黑旗，带领数十人呼啸而过。

    “黑旗！是黑旗！”士兵大喊：“胜了！！”

    云雾怔了怔，忍不住问：“什么？”

    士兵白了眼他，“什么什么？你不用逃难了！王储在边境大胜，能回王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