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吃太快，脑子会痛哎！”他抗议。

    “我怎么没事？”她嫌他大惊小怪。

    “你们笨蛋没有脑子，很正常。”

    “喂。”

    插科打诨了一顿，她感觉自己都精神起来了，实在是面对此人，谁能忍住不吐槽！眼见快到登机时间，莉莉没发现自己在磨磨蹭蹭：“你怎么回去？偷溜被抓了怎么办？”

    “你还担心本大爷呢？”他挑眉，朝她胡诌，“忘了迹部景吾出门自带飞机吗？我们头顶上方就盘旋着一架。”

    想起他跳伞进学校的往事，莉莉又大笑，转眼收敛起来，轻声而真诚地道：“谢谢你过来看我。”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就当我是来吃冰淇淋的吧。”

    BTT位于巴塞罗那北瓦多雷瓦小镇，拥有大片绿地，环境优美而安静，从机场搭车过来只需要半小时。

    “不愧被称为‘欧洲的佛罗里达’……”莉莉从车上走下来，喃喃自语着。

    西班牙全年阳光灿烂，降水较少，连冬天都气候温和，更不用说还处于欧洲中心的地理位置，各国往来十分方便。高水平青少年赛事和职业赛事的举办地点，也都在距离巴塞罗那4-8个小时的车程以内。

    她下车的脚步很轻快，丝毫没有连续坐飞机13个小时的疲惫，拖着大行李箱也没有阻挡这股热情，此时正四处张望，对开了新地图而感到激动：这是和日本完全不同的景色，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不过她还记得要找到接应人。只是一抬头，她就立刻笑了，完全了解了考特那句“或许会碰到熟人”是什么意思。

    德国队也在这里接受培训，所以教练特意安排了来自同一国家的学员过来接应她。

    她不知道，自己刚下车，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她，平时冷漠的脸上万分惊愕，总算知道了他们把这项任务交给他时、一脸神秘的原因。就像她贪婪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他也在贪婪地凝视着她。

    两人对视了。莉莉的脸被瞬间点亮。

    “手冢老师！”她大声喊着，急急忙忙朝他跑去，跑了两步才想到背后还有个行李箱，赶紧掉头回去，而对方已经快步走过来，无奈笑道：“行李都忘了吗？”

    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俩，露出善意的笑容，朝手冢挤了挤眼睛。

    “我觉得你长高了！还壮了一些。”见行李被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莉莉忍不住戳他胳膊，被他用另一只手攥住手腕，制止了动作。

    “有点痒。”他说着，立刻松开了。

    “有你在我就不担心了。”她放松下来，毫不犹豫地对他交付了百分百的信任，心情一好就开始聊天，“你知道我加入你们德国队了吗？连美国队的邀请都拒绝了，让我学姐可失望了呢。”

    “为什么不回日本队？”

    “人当然要往更远处走！哪有回头的道理？”她这样说道。

    当然，她没告诉他，JTA最终还是迫于压力给她发了邀请，而拒绝邀请和加入别国的消息让秋川的人气瞬间冻结。攀上高枝啦？真把自己当块宝啦？诸如此类的言论很多很多。

    看，人心就是这样。莉莉毫不在意地笑着，却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打的很差劲才导致的。

    她的表现让他们深深失望了。

    当有很多人期待她、喜爱她时，网球就不仅仅是为自己打的。

    这是从学员心态往准职业心态方向转变的阵痛，她必得以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

    “你当时自己去德国的时候，会紧张害怕吗？”她问他。

    她低估了手冢走出这一步的艰难。他果断而坚决地，比任何人都早一步地结束天真，迈向残酷。

    “会。转变总是伴随不安，只不过这一步早晚都要走，那就让我先开个路。”他平淡地说，丝毫未提刚出国时被人打压、看轻的事。

    “手冢前辈。”她肃然起敬。

    他清冷的嗓音里带了笑意：“不用这么严肃，他们都是喊我名字。”

    “国光？”她忍不住顺口叫了一声，在他讶然的目光里，满脸严肃地点评，“简直像在亵渎你。”

    手冢发晕：“……”你在说什么。

    学院大门在望，他看她面带好奇，黑眸明亮，不由微微笑起来。他喜爱她的一切，而她的情绪也总能迅速传染他。

    接下来的路就让我们一起走吧，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