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狩猎。

    而这一次，他的利齿，将对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无论对方是敌人，还是曾经的“同类”。

    伦敦，金融城。

    一间位于碎片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沉睡中的城市。

    办公室的主人，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面前十几块同时熄灭的交易屏幕。

    马库斯·索恩，组织内部代号“秃鹫”，负责“叹息之墙”在欧洲的金融运作。

    与林晚晚的绝望不同，当网络静默的那一刻，他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的兴奋。

    “静默……真是一个古老而懦弱的词。”

    他端起一杯威士忌，对着窗外的夜景，仿佛在敬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老头子终究是老了。他以为拔掉电源就能控制一切，却不知道，一个被切断了神经中枢的帝国，只会分裂成无数个互相吞噬的王国。”

    对于马库斯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静默”，不是灾难，而是他等待了十年的天赐良机。

    他早已厌倦了“先生”那套陈旧而死板的规则，也早已觊觎“王座”的权力。

    现在，机会来了。

    他按下一个内部通讯按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鲨鱼嗅到血腥味般的亢奋。

    “启动‘渡鸦计划’。通知我们所有的人，从现在起，所有账目不再向‘王座’汇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做空林晚晚在亚洲区控制的所有离岸资产。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她的金融帝国，化为一片废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告诉他们，狮王已经死了。现在，是秃鹫的盛宴时间。”

    ……

    后海，江记小院。

    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的最后一丝凉意，将整座院子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江建国已经收起了蒲扇，正坐在石桌旁，用一把小巧的刻刀，专注地修饰着手中那块黄杨木。

    随着木屑的簌簌掉落，一个孩童的笑脸，正在木头上渐渐变得清晰、生动。

    王大力站在他身后，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平复下来，但内心深处，依旧对“先生”那雷霆万钧的手段感到心悸。

    “先生，”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们就这样……等着？”

    江建国没有抬头，手中的刻刀稳稳地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为那木雕的笑脸添上了一对可爱的酒窝。

    他吹掉木屑，将那初具雏形的木雕举到眼前，满意地端详了片刻，才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闲聊的语气开口。

    “一锅烧得滚开的水，突然被撤掉了柴火，会发生什么？”

    王大力想了想，答道：“水会慢慢冷却，最终归于平静。”

    “不。”

    江建国摇了摇头，他放下木雕，目光悠远地望向院中那棵沐浴在晨光里的老槐树。

    “水不会立刻平静。最上层的水会因为失去热源而迅速冷却下沉，而底层的水却依然滚烫，它们会猛烈地向上翻涌。这种冷热交替，会造成比之前更剧烈、更混乱的沸腾，直到所有的热量都消耗殆尽。”

    他转过头，看向王大力，眼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我们已经撤掉了柴火。现在，只需要拿起鱼竿，安静地等着。”

    “等那些被烫得受不了的、大的、小的、聪明的、愚蠢的鱼，自己从水里，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