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信息掮客的面前。

    “我需要知道，昨夜，是谁授权SWAT封锁了班霍夫大街。”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隐藏在帽檐下的目光，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冰冷手术刀。

    侏儒掮客用一根金属假指，慢条斯理地捻起那叠钞票，放在鼻尖下深深地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一个大单子，我的朋友。非常大。”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烂牙，“指令并非来自苏黎世警方的任何一个部门，它绕过了所有常规程序，直接下达到了行动队指挥官的终端。这是一次‘幽灵授权’，干净、利落，而且……无法追溯。”

    “清道夫—3”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我要源头。”

    “源头？”

    侏儒笑了，笑声像是夜枭的啼叫，“源头在世界的另一端，在一个叫京城的地方。据说，那里有一位老人，只用了一部电话，就让瑞士联邦情报局的一位副局长，心甘情愿地为他办了这件小事。”

    京城。

    老人。

    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精准地刺入了“清道夫—3”的大脑。

    他瞬间便将这条信息，与林晚晚那道不顾一切的、愚蠢的追杀令联系了起来。

    原来，陷阱从一开始就挖好了。

    林晚晚是那个挥动锄头的人，而他，就是那个被推进坑里，用来献祭的祭品。

    “那个老人，叫什么。”

    侏儒贪婪地将钱扫进抽屉，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值更高的价钱。不过，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他神秘地凑近了一些，“就在半小时前，‘叹息之墙’，你们那个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网络，熄灯了。所有的节点，全部静默。”

    “清道夫—3”的瞳孔，终于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背叛，而是一场席卷了整个组织的、史无前例的风暴。

    他不再是为任务失败而复仇的杀手，他成了一个被风暴抛弃在孤岛上的幸存者。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追问那个老人的名字。

    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当一个帝国开始崩塌时，所有导致它崩塌的裂痕，都会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转身离去，身影重新融入地下世界的黑暗。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笔新的资金，一把新的刀。

    他将不再是组织的“清道夫”，他将成为自己的“清算人”。

    后海，江记小院。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建国坐在石桌旁，手中那块黄杨木经过他一夜的雕琢，已经变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孩童笑脸，眉眼之间，与熟睡中的苏明有七八分神似。

    王大力如同一尊铁塔，静立在他身后。

    他已经收到了来自各个渠道的初步反馈，每一条，都印证着江建国昨夜的判断。

    “先生，”

    他低声汇报，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马库斯·索恩在伦敦发动了对林晚晚的金融狙击，规模空前。至少还有三个欧洲分部已经事实上独立，开始互相吞并业务。而在南美，几个负责‘物流’的家族已经开始了火并。整座‘墙’，已经彻底乱了。”

    江建国用一小块砂纸，细细打磨着木雕的边缘，让那笑容的弧度显得更加温润。

    他头也不抬，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邻里琐事。

    “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如同这院子里流淌了百年的时光。

    “一堵墙，之所以坚固，是因为每一块砖石都相信，自己是墙的一部分，并且为之自豪。可一旦它们发现，那高高在上的砌墙人，随时可以抽走任何一块砖，甚至可以随时将整堵墙推倒。那么，最聪明的砖石，就会选择在墙倒塌之前，自己先跳出来，去砸碎那些比它更脆弱的同伴，好为自己垫得高一些。”

    他吹掉木雕上最后一丝粉末，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

    江建国抬起头，望向王大力，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深邃，“我们只需要看着，看着他们，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自己拆掉自己。”

    他顿了顿，将那枚精致的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站起身，走向孙子的摇椅。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那个叫疯狗的，安排人盯住了吗？”

    王大力身躯一震，沉声答道：“盯住了。他已经开始召集人手，目标……似乎是我们这里。”

    江建国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俯下身，轻轻为孙子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鬣狗出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