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头无法力敌的洪荒巨兽，后面是一个在黑暗中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们不是来执行一次简单的报复，而是作为祭品，被送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散开！背靠背！都他媽给老子往外冲！”

    疯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双目赤红地盯着前方那座巍然不动的铁塔。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失去了意义。

    王大力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速度，悍然冲入了人群。

    他没有招式，也没有技巧，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冲撞、挥砸与撕扯。

    一个打手挥刀砍向他的脖颈，他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在自己肩头擦出一溜火星，而他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头颅，像拧瓶盖一样，猛地一转。

    又一个打手试图用钢管捅向他的腹部，他直接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了对方的胸口。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中，那人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塌陷了下去。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成年巨熊闯入羊圈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惨叫声、骨裂声、兵器坠地的叮当声，在狭窄的胡同里交织成了一曲绝望的地狱交响乐。

    疯狗手下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那头狂暴的巨兽轻易地撕成碎片。

    而在他们身后，阿武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捕捉的死亡阴影，每一次闪现，都必然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无声凋零。

    不到一分钟。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条胡同重新归于死寂。

    疯狗僵立在原地，浑身浴血，却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同伴的。

    他手中的短刀不住地颤抖，脚下，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在他面前，那座铁塔般的身影缓缓停下。

    在微弱的、从云层后透出的月光下，疯狗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冷硬如花岗岩，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漠然。

    王大力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向疯狗。

    “你，是自己跪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还是，我帮你？”

    ……

    院内，槐树之下。

    江建国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仿佛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苏明早已被苏婉清哄回房间睡下。

    此刻的院子里，只有江建国一人。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一壶刚刚沏好的大红袍，正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又将对面的空杯，也满上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目光却穿过眼前的黑暗，望向了院门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林晚晚，你最后的獠牙，已经被我敲断了。

    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下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