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单单记得他爱吃虾皮，特地找老板加了一份——这些以前被他当成“兄弟情义，朋友情深”的事，被论坛这么一扒，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嗐！我跟他能有什么？深厚的革命友情与同桌关系。”沈昭梗着脖子嘴硬，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一群脑子进水的，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是是是…”周小胖敷衍地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弯，“那江大师刚才为啥把你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还擦了擦笔帽再给你？同桌之间用得着这么讲究？”

    沈昭：“……”哽住了，甚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刚才光顾着心乱了，没注意到这茬，忘收拾这些爸爸的好大儿了！俗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古人好智慧！

    晚自习放学，沈昭抱着一摞卷子跟在江逾白身后往宿舍走。晚风里带着热气，吹得路旁的香樟叶沙沙响。两人没说话，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忽长忽短，时不时碰到一起。

    “沈昭，今天论坛那事儿，”江逾白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瞎闹。”

    沈昭脚步一顿，差点撞上前面的人。他抬头看江逾白的背影，白校服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以前……跟别人也这么好吗？”

    江逾白转过头，路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什么算‘这么好’？”

    “就是……”沈昭挠了挠头，有点说不清楚，“就是给人递水拧瓶盖，记着别人爱吃啥，还……还帮人捋头发。”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逾白笑了，眼角弯起来，露出点虎牙：“你见过我给张昊拧瓶盖？还是见过我帮周小胖捋头发？”

    沈昭愣了愣，好像……还真没有。

    “所以啊，”江逾白走回来，跟他并排站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别想太多。走了，回去刷题，不然物理老师又要找你喝茶了。”

    看着江逾白转身的背影，沈昭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忽然翻涌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江逾白的影子，忽然觉得那影子好像在冲他笑——欧买噶，不会吧？江逾白这意思是……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甩了甩头，把这惊悚的念头摁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逾白是什么人？年级第一，物理战区绝对的统治者，人长得还帅，跟他做朋友都算高攀了，还想别的？沈昭啊沈昭，你是不是最近题做太少，脑子瓦特了？

    可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满脑子都是江逾白的笑。帮他捋头发时的笑，递馄饨时的笑，刚才转身时的笑，还有论坛照片里，低头看他时眼里的笑……每一个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点开那个CP楼。最新的帖子是个匿名用户发的：“我赌五包辣条，沈总绝对对江大师有意思！你看他今天脸红了多少次！”下面有人回：“+1！沈总那是纯情少男吧哈哈哈！”还有人接：“不对不对，应该是江大师对沈总有意思！不然为啥处处护着？”

    沈昭看着“纯情少男”四个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纯情你个大头鬼！老子那是热的！但手指却诚实地往下划，看到有人说“江大师看沈总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傻儿子”，他又忍不住骂了句“放屁”——谁是傻儿子？老子明明是霸总！

    骂着骂着，他忽然笑了。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点开相册，翻到那张被张昊发在群里的“逆光狂奔”照，虽然拍的是背影，但他就是知道，当时江逾白回头喊他时，眼里一定有光。

    “神经病啊……”他小声嘟囔着，把照片设成了私密相册，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甜得发慌。

    然而这傻笑，在舍友关爱的问候下悄然变成了杀心。“昭哥…您脑子还好吗？大晚上不睡觉开着个手机，看着…怪瘆人的，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现在脸白的像提前入土了。”

    另一边，江逾白回到单人宿舍，刚坐下就收到张昊发来的消息：【江大师，沈总没生气吧？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他笑着回：【没事，他脸皮厚。】

    放下手机，他点开那个CP楼，从头翻到尾。看到有人说“沈总看江大师的眼神像看偶像”，他想起沈昭每次看他解物理题时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到有人截了他帮沈昭捡笔的图，配文“霸总也有小迷糊时刻，还好有学霸兜底”，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那支笔，是他故意碰掉的。

    翻到最后，他停在沈昭怼人说“老子是霸总”的截图上，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个沈昭，还是这么爱逞强。

    他关掉论坛，打开物理笔记，却半天没写进去一个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沈昭脸红的样子，还有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你以前跟别人也这么好吗”。

    当然没有，你是例外。

    原来，他的心思，不止自己知道。楼上都看出来了，只有那个榆木不懂了。唉，这届同桌好难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