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截了图，直接转发给了行政审批局的局长。

    “深化减证便民不能停留在口号上，要落实到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窗口。”

    ……

    会议室。

    林昭远坐在主位，“省里的调研，大家都知道了吧。”

    “这不是一次常规的走马观花这是一次摸底。”

    “摸我们临江的底也摸我林昭远的底。”

    “汇报材料我有个要求。”

    “虚实结合。”

    “什么是虚？”

    “我们的战略思考，我们的顶层设计，这是虚的是方向。”

    “临江为什么不跟风去搞光刻机，不去追那些热门赛道？”

    “要把我们的逻辑讲清楚。”

    “什么是实？”

    “一家家具体的企业，一个个具体的产品，一张张具体的订单这就是实。”

    “是支撑我们战略的血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我不要听那些正确的废话。”

    “什么优化营商环境加大扶持力度……太虚了。”

    “我要听，我们具体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企业得到了什么实惠。”

    “不回避问题，不夸大成绩。”

    “省里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自己什么家底，自己要清楚。”

    “别想着糊弄，谁糊弄就是给临江抹黑。”

    一番话说得又重又实，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林昭远看向张薇和陈远。

    “张薇，陈远，你们俩重点准备一下案例。”

    “尤其是那家在光刻胶剥离液上搞出名堂的企业叫什么……启明新材，对吧？”

    陈远立刻点头:“对，市长。”

    “他们的一款高端产品已经通过了下游头部企业的验证，正在进行小批量供货测试。”

    “很好。”

    林昭远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案例要讲透。”

    “不能只说他们技术牛，产品好。”

    “要把政府在里面扮演的角色讲清楚，讲具体。”

    “我们前期组织的，由化工园区和半导体园区企业共同参加的技术交流会，是不是就在那个会上，启明新材的老总和下游芯片厂的技术总监搭上线的？”

    陈远眼睛一亮:“没错！就是那次！”

    “我们当时还觉得是无心插柳，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这不是无心插柳。”

    林昭远摇头。

    “这就是我们政策引导的价值所在。”

    “我们搭平台，企业唱戏。”

    “我们当催化剂，让不同的化学物质产生反应。”

    “这个点要揉进汇报里，要让省里看到，我们的专精特新引导政策，不是停在纸面上的口号，而是已经转化成了生产力。”

    “要让案例鲜活起来！”

    “要有人物有故事，有转折！”

    ……

    两天后，临江市半导体产业园。

    一辆考斯特缓缓驶入园区，停在一栋现代感的研发楼前。

    车门打开，省发改委副厅长当先下车，他五十岁上下，不苟言笑。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高技术产业处的赵处长。

    林昭远和市委书记姜若云一同迎了上去。

    简单的寒暄后，没有过多的客套，钱厅长直入主题。

    “林市长，听小赵说，你们临江在半导体产业上搞了个不走寻常路？”

    林昭远笑了笑:“钱厅长，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临江基础薄，家底弱，走寻常路，怕是连别人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哦？”

    “那就带我们看看，你们这石头，摸得怎么样了。”

    钱厅长一摆手，示意开始。

    第一站，就是启明新材。

    干净的超净车间，穿着白色无尘服的研发人员，自动化运转的产线上，一瓶瓶贴着复杂化学分子式的试剂被封装打包。

    启明新材的老总，激动得脸颊通红，对着PPT讲得口沫横飞。

    钱厅长听得认真，时不时打断，问几个专业的问题。

    “你们的氟化氢提纯度能到多少个N？”

    “下游客户的验证周期一般多长？良率反馈如何？”

    技术老总对答如流，显然是真懂。

    林昭远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观察着。

    他看到，当听到启明新材的产品成功替代了某款日本进口产品，并且成本下降了30%时，钱厅长一直紧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考察结束，座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