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绰追问道：“几个月前，具体什么时候？”

    青霄想了想道：“好像是过年前后，萧公子之前见过这幅画？”

    萧元绰越想疑心越大，这事儿真要仔细查查，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随口搪塞了一句：“之前见过，不过我也辨不出真假，许是之前见到的那幅是赝品吧。”

    萧元绰心里装了事儿，再没心思逗留，在青霄的带领下又转了两个地方，就回到了前院。

    他本以为可以见这位赫赫有名的徐四一面，如今看来只能败兴而归。

    陪着意犹未尽的众人说笑了几句，见天色已晚，起身告辞。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那幅画的事，对一旁的文轩道：“你查一查，到底有没有倚梅园的人，来过栖迟别院。”

    文轩虽有些不明就里，还是点了点头。

    萧元绰回到伯爵府时，已经酉时过半。他没有去书房，而是抬脚直接往后院走。

    文轩劝阻道：“大爷刚从外边回来，要不要换身衣服再过去。”他身上有很重的脂粉味儿，只是不好明说。

    萧元绰脚步未停，摆手道：“后院有我的衣服。”

    文轩不好再劝，在垂花门前止步，后院自有夫人的丫头服侍，他只能留在前院。

    **

    孤芳苑刚刚摆好了饭，见他回来，归宁笑问道：“夫君吃过饭了？”

    萧元绰坐在归宁跟前，淡声道：“勉强吃了一些，不过外面的饭菜不合口味，还是家里吃着舒心。”

    归宁闻言，命身后的翠夏添碗筷，先盛了一碗竹荪鸡汤，恭恭敬敬端到萧元绰眼前，柔声道：“夫君喝了酒，先喝碗汤缓一缓吧。”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却只字不提他身上更浓烈的胭脂气，萧元绰将碗推开，“不想吃。”

    归宁再道：“要不让人冲一盏蜂蜜水？”

    萧元绰再摇头，“不想喝。”

    归宁只得放下碗筷，温声细语道：“夫君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还是有人让夫君不开心了？”

    萧元绰目光沉沉地看着归宁，轻点了点头，道：“有一些。”

    他见脸凑过来，有些黏人道：“你欠我的，还没还。”人人都说他娶这个女人不值，连母亲都这么认为。如果这个人再无端的疏远他，他真的会怀疑自己的坚持。

    归宁实在不解，他这又是怎么了，烟眉轻蹙道：“夫君身上有很重的胭脂香味儿，我不喜欢。”

    萧元绰就喜欢看她在乎自己的模样，噗嗤一笑，也不再逗她，端起饭碗道：“吃饭。”

    随口解释道：“和几个好友去泛舟游湖了，请了几个倌人助兴，才染了味道。不过有件事，让我不开心。”

    归宁苦笑道，“夫君不开心了，就拿我寻开心。”

    萧元绰轻轻揽起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哄道：“你刚绣好的香囊，我今儿才第一次戴，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解了去，你再帮我绣一个呗。”

    萧元绰很少辜负她送出去的心意，这一点归宁从未怀疑，笑道：“绣完手上这个，再给夫君绣一个。夫君莫急。”

    萧元绰却抱怨道：“怎么能不急？这个从我回来就见你绣，前几天才绣好。这次我岂不是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归宁只得满口应下，“我尽量快一些。”

    萧元绰这才放过她，陪她慢吞吞吃了晚饭。

    香冬过来服侍他沐浴梳洗，换衣时，见她拿了一件新的中衣给自己换了，微微有些好奇道：“这什么时候做的？”

    香冬不敢凝望他俊朗的眉眼，红着脸低眉道：“大爷不在府中的这几年，每年夫人都会做几身衣服给您。”

    萧元绰心中的阴云散尽，笑着走了出来。

    他回来时，已经有些酒意上头，沐浴之后清醒了不少，正好得空将今日发现的怪事说了：“我记得姑母收藏了唐寅的一幅《山路松声图》，不知还在不在？”

    归宁没料到他突然问起这个，心里陡然咯噔一声，笑着遮掩道：“应该还在。”

    萧元绰道：“我想瞧瞧，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归宁笑道：“要不等母亲回来？”

    萧元绰缄默几息，道：“也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急于这一时。

    话虽如此，翌日待萧元绰细细想起整件事时，又觉得过于巧合。他是顺着寒影铁铺的箭镞寻到了徐四，恰巧又在徐四的别院瞧见了姑母最爱惜的画……

    “文轩，你托人细细打探一下，看看鬼市上最近有没有人买唐寅《山路松声图》的赝品。”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不妥，又道：“罢了，这事儿还是让邓睿江打探方便些，他门路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