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亮。

    在张合社的带领下，姚词与百余名暗堡药剂师，浏览了药剂总处各部门的核心工作。

    在此期间，暗堡药剂师们愈发沉默。

    没有任何工作适合他们。

    而所去的部门，在听说他们是暗堡药剂师后，虽然每一个部门领导都在热情招待与讲解岗位职责，但眼底里都写满了忌惮与拒绝。

    暗堡药剂师宛如百余位骷髅架子，游荡在药剂总处，尝试寻找一处安身立命之处。

    但很遗憾，并没找寻到。

    半晌后。

    姚词主动叫停了参观，决定离开这里。

    张合社带着药剂总处的领导层，将一行人送至门外。

    “姚词副总长，您当真不打算接手药剂总处的工作了？”

    “不必了。”

    姚词的视线投向天际。

    青铜色天幕上，阴云挤压在一起。

    空气湿冷刺骨，掺杂风雪来临前独有的凝滞感。

    远东，又要下雪了。

    张合社劝慰道：“姚副总长，暗堡才刚刚停摆，你们还没有从高强度的调配工作里缓过来。您不必仓促下定论，不妨先休整三五日，等养足了精气神，再决定后续的工作方向。”

    “嗯，走了。”

    话音落下，姚词不再留恋繁华的药剂总处，抬步上车。

    车队引擎陆续轰鸣，淡蓝色的尾焰冲破湿冷的空气，而后消失在青铜色天幕尽头。

    一位年迈的药剂处长迟疑道：“合社，姚词副总长的精神状态看着不怎么好啊！他们不打算在药剂总处工作了吗？”

    “唉，这批人，已经彻底废了。”

    张合社仰头望着漫天阴云，长叹一声。

    暗堡药剂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群体。

    要是说这些人的药剂水平不高吧！他们调制出来了流火药剂。

    要是说他们的药剂水平高吧！除了流火药剂，他们别的什么也不会。

    而且，因为上个时代意识形态的因素。

    这些暗堡药剂师跟囚犯一样。

    踏入暗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得切断与外界的全部联系。

    三十余年里，他们不见日月星辰，睁开眼便是白色的暗堡世界，耳边传来的永远是流火死士痛苦的呻吟声。

    他们的个人信息早已被注销，家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而三十多年过去，他们的父母大部分也已经去世。

    并因为军事化的封闭管理，所有人终身没有婚配，无妻无子，无亲无故。

    再加上，他们从最好的青春年华就被禁锢在暗堡里，日复一日重复着流火药剂的相关工作。

    以至于，他们的生命中，只有流火。

    现如今，暗堡停转。

    他们解放了。

    终于可以从暗堡之中走出来了。

    但他们也一无所有了。

    成为被时代舍弃的冗余之人。

    ......

    英灵园。

    漫山遍野的长青松柏笔直挺立，在青铜天幕之下，铺展形成一片安静的绿海。

    酝酿了半日的风雪，终是落下。

    指甲盖大小的六棱雪花，洋洋洒洒的铺满山林。

    百余位暗堡药剂师行走在山道之上。

    人群鸦雀无声。

    任由雪落一身。

    空气中只有鞋底碾过积雪的细碎声响。

    行至某片山林，众人同步停下脚步。

    这片长青松柏都是流火死士种下的。

    来到这里后，宛如行尸走肉的暗堡药剂师，才有了几分人气。

    “姚词先生，我就不走了，以后打算在英灵院里住下。我打听了，英灵院也需要园丁，我以后就干这个工作。”

    “呵呵，这里倒是一个好去处，我也不走了。”

    “帝国还有最后一支流火军团，我打算去前线看一看，调制了几十年的流火子药剂，我还没有亲眼见过流火的威力。”

    “......”

    一众暗堡药剂师相继出声。

    原本他们打算来给流火死士们扫墓。

    但真来到了这里，发现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或者说，流火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第一个成功的流火死士好像叫姚海宝，咱们去找找他的长青松柏吧！”

    “那这可难找了！”

    “有一位叫张古的流火死士，我印象很深刻，他才二十岁出头，但跟流火药剂很适配，成为了不灭死士。当时，他在我负责的那一关中，小心翼翼的问我，他能不能自杀，但我拒绝了他。”

    “我永远忘不了张志坚的眼神，他虽然无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