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kill早了。

    一高的考试机制复杂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层级从低到高依次为：周四下午大扫除后的练习考、周天下午返校后的周练、两周一次的半月考、月考、期中考和全市的期末联考。估计是校领导想让我们提前适应高考紧张压抑的氛围，在高一就贯彻实施了考试常态化政策。

    听着任为在讲台上介绍一个个索命咒般的考试名称，我欲哭无泪。

    一周才几天？一学期才几个月？怎么能容得下如此多的考试？

    这就光做卷子吧，甭上课了！

    不过慢慢的，我咂摸出了一些好处：半月考及以上等级的考试前一天不会布置作业，自行复习，这也是除周天上午半天假以外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刻”。而且这些考试也就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就是用考试取代了作业，老师加班批改，最后排名，增加紧迫感。

    虽然依然很烦，但也接受了逆天设定。也可能是脱敏习惯了，这样的考试频率，不习惯人得崩溃。

    我腹诽，怪不得人类能爬到食物链的最顶端，不仅拥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潜力可以去解决掉各种极端的压力测试，还能秉持着“人定胜天”的崇高观念为后代创造出“得天独厚”般的场景氛围来敦促人类进化，不得不夸一句“绸缪于未雨，居安而思危”。

    开学考我考了个年级28，还惆怅了很久，想当年在初中可是稳坐前三宝座。不过仔细想想，排除去了省实验的那一小撮人，绝大部分尖子都在这里，二中又不是什么非常顶尖的学校，来到这儿应付不过来也是正常。

    虽然这样说，但一点点接受自己的平庸也确实耗费了我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而且看着实时更新的成绩排名，我有点发愁。

    第一学期没有分文理班，考试涵盖了物化生和政史地，这就导致了我的排名虚高。我的各科成绩很平均，没有很突出的也没有很瘸腿的，不像有些人理科极好，而政史地有的就考了个位数，比如林瑨同学。

    周练文科的卷子发了下来，他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成绩，翻了个面当演草纸，继续攻克他物理大题。

    “你以后学理啊？”我问他。

    他没抬头，用铅笔给转盘上的小方块做着受力分析，“是啊，文科我学不来。”

    你学不来？你压根不学好吗！

    “怎么这么问，你不学理啊？”他的眼睛终于肯从那本破破烂烂的练习册上移开，短暂地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一高重理，大部分学生来一高就是奔着理科来的。按理说都应该会像林瑨一样直接放弃文科，但学神的内卷让我开了眼，不仅理科成绩近乎满分，文科成绩也不差，单拎出来都能排在年级的前列。

    或许是曾经尖子生的优越感在作祟，让我依然保持着文理双开的学习模式，并安慰自己说：“都学一学看看自己究竟适合什么。”

    结果就让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理科不差，但生物有点不太开窍；地理出奇得好，什么洋流季风完全不用死记硬背，地图瞄一眼就能清晰复述具体方位，但政治也烂得出奇，车轱辘话根本记不下来。

    当然，烂是和前面的学神比，和林瑨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帝似乎就是喜欢给人开玩笑，越是选择困难、优柔寡断的人，他越是要硬给你塞一个绝世难题。

    “我还是觉得应该早点做决断，当然期末考试后在考量也是可以的，也差不了多少时间。”他瞅了瞅我手里满分的地理试卷，“我觉得你适合理科，地理严格意义上不算文科。”

    我也这样认为。

    有些沮丧，为啥不把生物这尊佛请走，让地理获得“高贵”的理科身份，这样我就不纠结了。

    我趴在桌子上，叹口气，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