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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绷得像要断了。
箭尖在谭行后脑勺和恶怖之间来回晃了晃。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还是对准了恶怖。
.....毕竟是专业素养。
射自己人这种事,等打完再考虑。
恶怖看着谭行,那双血焰眼睛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刀痕.....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刀口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的伤口。
那是谭行砍的。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谭行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狠。
每一道都是祂砍的。
祂在思考。
很认真地思考。
认真得像一个老学究在解一道百年未解的数学题。
思考一个祂活了上千年都没思考过的问题.....
祂该怎么评价眼前这个战士?
说他强?他确实强,但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说他疯?他确实疯,但疯成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说他不要命?他确实不要命,但不要命还追着要评价的……
闻所未闻。
恶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血焰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脑内辩论。
连镰刀都在身侧无意识地轻轻晃荡,像是在帮主人思考。
战场上的气氛,因为谭行这一嗓子,变得荒诞到了极点。
但奇怪的是.....
苏轮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对对方来历猜测的敬畏,好像淡了几分。
不是因为它不可怕了.....它依然可怕,甚至如果猜测准确,他们五人估计不会活着回去了。
但是此刻……在谭狗这个二逼面前,再可怕的怪物,也会被拉到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
就像你在大街上跟人打架,打到一半对方突然问你:“我帅不帅?”
你打还是不打?
苏轮深吸一口气,在队内频道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谭狗……你是真他妈脑子有病。”
谭行充耳不闻。
依然歪着头,下巴扬着,眼睛瞪着,死死盯着恶怖,等一个答案。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考了满分却被老师漏掉表扬的小学生.....委屈、不服、不爽,全写在脸上了。
而恶怖.....
恶怖确实在认真思考。
祂也好像有病一样,就连祂周身的血煞之气都消散了几分。
整个战场的氛围一度诡异到了极点。
风声都停了。
月光都僵了。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苏轮四人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碾碎、揉搓、再浇上一盆狗血。
苏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龚尊。
龚尊肿着半张脸,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已经放弃理解了。
完颜拈花的嘴角在抽搐,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冲上去,把谭行和恶怖绑在一起,然后让辛羿一箭射穿两个。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松了一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月光下,一人一怪还在对视。
一个在等夸奖。
一个在想怎么夸。
这场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眼看着气氛变得越发古怪,苏轮四人默契地慢慢来到谭行身后。
谭行有病,他们一直都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是他们的队长。
不妨碍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不妨碍他一个人扛下了最狠的刀、最重的伤、最恐怖的攻击。
也不妨碍他现在站在那个怪物面前,浑身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歪着头,吊儿郎当地问:
“老子到底屌不屌?”
虽然有病,但不可否认,他们的队长一直都贼他妈有种。
战场中央,恶怖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低沉,但这次没有那种钝刀磨石板的刺耳感,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
“我活了很久。”
“杀过很多废物。”
“遇到过很多对手。”
“有时候,只要一交手,我就知道他们的纯度。”
“只要一交手,就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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