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槟城机场夜幕沉沉，大多数飞机已经停止了起降，仅有少量红眼航班还在滑行。塔台收到了临时指令，指挥地面清除跑道，放行一架小型飞机着陆。

    飞机滑停到位后弹出舷梯，身着深棕色风衣的楚宁缓步走下来，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发声，卢潘带领着杜谶，李霄明等人在地面等候。

    在来接机之前，杜谶就已经被李霄明逼逼到耳朵（只有耳洞版）发痛，翻来覆去就是“那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男人”，“遇到他是精神和物理的双重毁灭打击”，“听说他在融合者训练营对所有人进行精神控制”“但是因为没人打得过他所以至今垄断着FOG”，大约意思就是他们即将迎来的是FOG史上最能打，最冷酷，也是最高级别的执行官，虽然杜谶也在训练营实训过1年时间，但是运气很好地避开了了楚宁的高压统治期，甚至在入职FOG之后，因为地域关系，今天才是第一次和这位传说中的执行官碰面。

    是一只美丽又强大的猫科猛兽。

    这是所有人对楚宁的第一印象，虽然身高只有178，在全员Alpha的FOG很不够看，但是他举手投足间的协调利落，以及长期上位者的威压，依然无人胆敢轻视冒犯。

    “也许这就是血脉压制吧。”李霄明总结陈词，他是雪鸮融合者，和杜谶一样，鸟类天生就对猫科动物退避三舍。

    但是我感觉卢队也很怕他。

    其实不应该说是怕，卢潘从中午收到执行官造访通知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强制按耐的躁动之中，就一整天都是紧张期待但又浑身刺挠的状态。就连中午去厕所都好几次看到他在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头发，一会儿用发胶梳起来，一会儿又扒拉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相亲了。

    就好像现在，楚宁走下舷梯，经过他们时停下来问卢潘：“准备好了吗。”

    卢潘沉默点头，显得非常端庄稳重，但是他粗大的狼尾微微翘起，小幅度摆动。

    完了，杜谶想，小狗的心思太难藏了。

    一路无话，楚宁回到行动组办事处直接进入会议室，三人也跟着坐下，楚宁在车上已经初步看过了卢潘提供的资料，就直接对杜谶发问了：

    “你的预言里面具体是看到了什么？”

    “预言的画面是很破碎的，我能清楚看到的是江璃本人，他在操作一个大型机器，外围环境很模糊，无法锁定位置。”杜谶回答。

    “你怎么确定这是关键性预言。”

    “一般关于未来的预言，准确度和重要性越高，能力反噬越厉害。”杜谶回答：“我当时触发这个预言之后，整整发烧了一周。而且在机器底座上，我看到了启元会的标志。”

    “……”楚宁思考了一下，“也就是江璃未来会接触到启元会的内部，他本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霄明赶紧点开投影，播放资料：“江璃，槟城大学大二学生，2年前成为锦鲤弱融合者，融合技能为水下呼吸15分钟，另外就是幸运波，可以被动触发避祸或者提高成功概率。之前卷入恒温酒吧事件，饮下致幻液中毒，同时暴露了融合者的身份。”

    “预言画面中没有水，应该不是水下呼吸，从操作机器的动作来看，有可能是借他之手来提高概率。”楚宁手指缓缓敲击桌面，“他的两项技能除了协会还有谁知情？”

    “他的父母以及他本人。在恒温酒吧那会儿，应该只是能确认他的融合者身份，并不能看出他的技能，因为他是弱融合者，外表并无动物化特征，我们对他的保密要求也是不能向非父母之外的普通人泄露融合者身份。”

    楚宁静默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向杜谶提问：“你的预言是可以改变的吗？有什么干涉要素？”

    “我看到的预言都不是结果。”杜谶回答，“应该是关键时刻的前置信息，我之前在和江璃接触时触发了一个预言，显示他遛狗的时候遭遇事故，我提醒他不要遛狗，他没有遵守，但在我的介入下，他避开了事故后果。”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不是预言，是预警。”楚宁点点头，“那就由你持续近身监控，看看是否能触发其他信息。”

    “是，长官。”

    “恒温酒吧那边是怎么回事？”楚宁转向李霄明，他紧张地刷地站起来回答道：“恒温酒吧背后所有人为秦吻，塞奈达生物老板，据我们了解他在近一年内招募了不少不为家庭和社会接受融合者，大多为低阶，为他们提供工作和食宿。我们查阅了塞奈达的企业年报，发现他们一直致力于开发一种作用于融合者的分离剂。”

    “分离剂？”

    “简而言之就是弱化融合者的动物特征，包括外貌的弱化和技能的削减。”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从公司的新闻稿上来看，大约是秦吻本人认为融合不是一种进化而是退化，给原本很多普通人造成了生活上的困扰，他研发分离剂是为了让这群人回归正常生活。”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