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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下也没有湖水。
消息是一直都没有的,记忆也渐渐褪色。
我越来越适应行水县的生活,方言说得灵活了,时不时还能跟阿爷呛两句。
但我依旧不愿意到村里去,到同龄孩子中去。
去干什么?
在我研究透彻怎样用方言五花八门骂人之前,我决定不跟那群家伙交流。
八岁那年,还是孤身,自娱自乐。
养蚂蚁,掏鸟窝,拔野草,游小溪……我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阿爷上邻村,领回一只新生的小狗崽给我作伴。
我们爷孙俩都是取名废。
拖到十天半个月后,某一天下午,阿爷坐在躺椅上抽烟,手一拍,敲定了,就叫它大黄。
阿爷说:“有名儿,才有了家嘞。”
阳光很好,大黄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又傻又闹腾。
它才不知道,它从此有了归宿。
我是一座漂浮的岛屿。
岛下没有湖水,是阿爷的爱在支撑。
时间恍惚多年,我开门的时候蓦然想起,七年前,大黄被我埋在了阿爷的坟墓边,靠右的位置。
应该让它睡在阿爷左手边的。
这样,阿爷晒太阳时,一手抽着旱烟,一手还能得空摸摸狗头。
没关系,抽烟和摸狗哪里能兼得。
回到房间,摸索着按开灯,我又坐在桌前提笔了,一点点写记忆中的故事,记忆中的人,记忆中的那一年。
记录,说到底是害怕遗忘。
用文字和忘却抗衡,却也是在与忘却和解。以文字解放不愿意忘却的心魂,让他走向自然之途,然后,了慰怀念。
思念是怀着再见面的希望的,而怀念则更残忍,更悲哀。
怀念是没有希望的,是知道一切无法挽回而已接受了的。
思念是不在同一个地点的遥望,企盼;怀念是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回头,徒劳。
人不是到老才开始怀念的,至少我不是。我已很久不再思念,只剩下过早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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