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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隐田?"
"就是,这块地明明在那里,但朝廷不知道它属于张德全了。朝廷收不到这块地的税,张德全也不用为这块地花一分钱。所有的产出,全是他的。"
赵铭看着他,说得更直白一些:“你以前种自己的地,交三成的税给朝廷,剩下的都是你家的。现在你给张德全种地,交六成的租子给他,他不用给朝廷交一文钱。你交的多了,朝廷收的少了,张德全两头赚。"
"这就是他这些年越来越有钱、你们越来越穷的原因。”
李柱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痛苦,又从痛苦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恨。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的张德全。
"你个老狗!我爹就是被你活活逼死的!"
他冲过去就想打,被禁军士兵拦住了。
赵铭没有劝他冷静,也没有什么大道理。他只是站在原地,等李柱的情绪过去了一些,才说了一句话。
"你们的地,会还给你们的。"
就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赵先生!此话当真?"
赵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台上那两摞账本。
"朝廷自有定夺。我只管把事实查清楚。至于怎么处置,那是陛下和刑部的事。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那几千双眼睛。
"凡是被张德全以非法手段侵占的田产,都有据可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人群沸腾了。
公审大会之后的第五天,南城的变化大到连赵铭自己都吃了一惊。
最直观的变化是——街面上干净了。
之前南城的街道是什么样子?到处是垃圾,到处是臭水沟,到处是横七竖八搭的违建棚子。走在路上,一脚深一脚浅,运气不好踩到什么说不清的东西都不奇怪。
现在呢?
赵铭站在破庙门口,看着面前那条主街,都有点不认识了。
垃圾清走了,臭水沟填上了,那些乱搭的棚子也拆了一大半。路面虽然还是土路,但有人自发地去铺了碎石子,走起来平平整整的。
最夸张的是"烂泥坑"。
那个曾经让赵铭的学子们当场吐了的地方,现在虽然还是穷,但至少不臭了。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摆着一个土陶罐子,里面是烧开放凉的"熟水"。石灰也不用赵铭他们去洒了,百姓自己就会定时撒一遍。
这些事情,赵铭没下过任何命令。全是百姓自发干的。
姬玄跟着赵铭在南城巡了一圈,回来之后感慨了半天。
"馆主,您说这帮人,前些天还砸咱们的门来着。这才几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赵铭笑了笑没接话。
人心这种东西,他是见过的。同样的一群人,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做出截然相反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关键不在于人性好不好,关键在于谁在引导。
张德全引导的时候,他们去砸科学馆。赵铭引导的时候,他们自己扫大街。
人没变,变的是"头"。
这天下午,赵铭正在破庙里整理最后的数据报告,准备呈送朝廷。姬玄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馆主!馆主!来了来了!"
"谁来了?"
"微服私访!便衣!皇上来了!"
赵铭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快步走出了大殿。
破庙门口的街上,一行五六个人正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面相文秀,步伐稳健,身边跟着几个看似随从打扮的壮汉。
赵铭认出了那个年轻人。
虽然换了便装,虽然故意压低了姿态,但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气度,不是一件青布长衫能盖住的。
李承乾。
赵铭迎上前去,在距离五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拱手行礼。
"草民赵铭,见过——"
"嘘。"李承乾笑着抬手打断了他,压低声音说,”今天没有什么陛下,我就是一个路过南城的书生。叫我李兄就行。"
赵铭也笑了:"那李兄,里边请。"
李承乾走进破庙,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赵铭他们已经收拾过了,但毕竟是座破庙,破就是破,怎么收拾也掩盖不了墙上的裂缝和屋顶漏光的破洞。
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角落里那几个大木箱子上停了一下——那里面装的是从张府搜出来的账册。
"这就是你办公的地方?"
"条件简陋了些。"赵铭说。
李承乾摇了摇头:"条件是简陋。但你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干出来的事情,比京城那些坐在华屋美宇里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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