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看着他的目光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凉，那团火燃烧殆尽，或者是被精心藏好。他的眼睛又变成她六年来熟悉的那样黑漆漆一片。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远方。

    他自嘲轻笑，嗓音很哑：“连老天爷都如此偏袒公主。”

    明明是笑着的，可明珠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特别不对，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让她想要抓住他的马。

    却只来得及看他轻轻拂去她的手指，振开缰绳。

    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雪花纷朔。

    明珠发现自己哭了。天气太冷，眼泪流下来都在脸上结冰了。

    她想说的，她想告诉他的。他在她心里才不是什么最好的，是仅此一个的，是从来没有敢拿他去跟别的什么人比的，独一无二的。

    他分别时那副憋了一肚子甜蜜话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都不敢继续往下想。太自恋了，那些疯狂涌入心里的念头，每一个都足以让她颜面扫地。杜元礼也会真心实意想要和她在一起吗？杜元礼也会喜欢她吗？

    朝堂宫中人人都会做戏，杜元礼家世又如此显赫。其实，怎么会有人能对杜元礼无动于衷呢？

    她太害怕了。她好害怕他从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中看到她的丑陋、自私、工于心计。

    她害怕他不是真心的、更害怕他是。

    她不敢做关于“真心”的想象。

    若真是两情相悦，圣上赐婚、明媒正娶，他们怎么会可笑到过成如今这个地步？他们本可以做一对最幸福恩爱、形影不离的寻常夫妻的。

    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与幸福擦肩而过了五年，而这场错过无可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