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忆良也挥挥手道别，转头穿过人群，这次还有两个同学也离开了尖子班，好歹不是只有她自己。东西今天中午之前搬完，到了下午，就必须到一班上课了。为此老师格外开恩，恩准她不用去跑操，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收拾东西。

    熟悉的教室里空空荡荡，祁忆良把大包小包放在最后一排的空桌子上，打量着布局，新教室似乎比高二的大一些，李林把四座联排拆开，也变成只有两人同桌了，跟尖子班一样，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啊，你来得挺快。”李林从教室后门走进来，跟许久未见的学生打招呼。

    “老师好。”祁忆良局促地绞紧手指，她这一来一回的，估计给李林添了不少麻烦。

    “你先坐后排，咱们很快就放假了，等开了学再按之前的规定挑位置，”李林随手擦过桌上的灰尘，“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行。”

    “好的，谢谢老师，我继续搬东西了。”祁忆良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暗暗擦了把汗。李林无非是指望着她考好了，拉高一班平均分，可惜以她现在的成绩来看，这个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她像蚂蚁似的，驮着东西搬上搬下，尽量不去在意旁人的目光，可是想到回去后很可能会面临的长吁短叹，会有人围过来打听，她的手就止不住地颤抖。

    “良！你今天搬东西吗？”林霏开跑完操回来，正好在楼梯上碰到她，立刻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把她左手提的包接过来。

    “啊，是，下午就回去上课了。”等祁忆良反应过来，林霏开已经提着包走在她前面了。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帮你啊，真是的……”说话间，林霏开迈过好几级台阶。

    祁忆良一边讷讷不语，蒙混过关，一边感叹林霏开不愧是长期坚持体育锻炼的人，换做她，跑完操手和脚都软了，绝对没力气提东西。

    林霏开把包放到凳子上，抬起头问她：“你还有多少？下午上课前能搬完吗？”

    “能的，不行中午早点来嘛，”祁忆良眨眨眼，笑着跟林霏开道谢。

    “真的？”林霏开挑眉。

    “那当然了，上课了，下午见！”祁忆良低头看眼手表，睁着大眼说瞎话，她其实打算今天中午不睡觉了，放学后晚走一会儿，把柜子之类的大件弄好。

    林霏开目送她边跑边一步三回头地招手，刚想提醒她注意看路，结果话未出口，祁忆良就在门口跟某个人撞上了。

    “祁忆良！你回来啦！”张一然眼冒金光，笑得非常灿烂，像某种大型犬类生物，不受控制地靠近喜欢的人，如果他有尾巴，恐怕现在要摇成螺旋桨了。

    “是，是啊，我在搬东西……”祁忆良懊悔没有目视前方好好走路，幸好碰到的是张一然，不会跟自己计较。

    “下节课是语文，你把蓝皮搬来了吗，要不用我的吧。”张一然还在输出。

    “谢谢……不对，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快上课吧！”祁忆良意识到他似乎误解了什么，时间实在不早了，她赶紧摆摆手，尴尬地笑着跑走。

    “她下午才在这上课呢，你不会以为换班跟拎包入住一样吧。”林霏开走过来，抬手肘了下张一然的后背。他趔趄一下，张望着祁忆良远去的方向，暂时没心思跟她拌嘴。

    林霏开看着他的样子一阵恶寒，搞什么，几天不注意，发小怎么变痴汉了，要不还是恢复出厂设置吧，趁着没彻底报废。

    “傻愣在这里干嘛？抽查背诵不要命了？”江云归甩着受伤的水珠走过来，看见呆立在门边的张一然，皱着眉提醒。距离拉进，林霏开的身影从张一然身后出现，他的眉头舒展开，又立刻拧得更紧，推着两个人回了位置。

    “中午她肯定会晚走。”林霏开两手抓着语文书，脸正对前方，假装叽里呱啦地背古文，实则用书遮住嘴，悄悄对身后的张一然说小话。

    “你怎么知道？”张一然也有样学样，只是他脖子过于前伸，看上去有些奇怪。

    “废话，我当然知道，谁跟你一样，整天没心没肺。”林霏开翻个白眼，心中直呼孺子不可教也。

    “那我们放了学去找她吧！”张一然略作思索，小声提议。

    林霏开眼珠微动，惊奇于张一然的难得开窍，刚想试探他为什么忽然如此主动，沉重的威压飘过来，然后，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合上书，背第三段。”

    你自求多福吧，林霏开连忙闭目大声背诵，头埋进书页，缩起脖子装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