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针管，输液线很粗，连接着一个容量不小的金属容器。

    虽然11号是植物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抽髓中途醒来，还是得多一个人帮忙按住。

    于柳“哦”了一声，上前想要按住11号的两只小臂。

    可等她刚碰到11号的囚服，触电感瞬间从指尖传来，于柳控制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困意登时消散了大半，只感觉白光在眼前“唰”地闪烁了一下。

    于柳脑中那根弦“铮”一下绷紧，她张着嘴还来不及发出声，头顶的灯光霎时熄灭，囚室立马陷入了一片漆黑。

    接着，医疗机器人闪了两下光，也跟着断电了。

    “怎么回事？”孙淼显然经验丰富，也更冷静，她立马伸手按住于柳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于柳咽了一口吐沫，如实相告：“我感觉被电了一下。”

    孙淼蹙紧眉头，刚想说什么，一道刺耳的警报声便猝不及防在门外响起。

    【一级警戒！13号意图越狱！请所有卫兵前往拦截！】

    【重复！一级警戒！13号意图越狱！请所有卫兵前往拦截！】

    “13号？”孙淼大惊失色，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囚房门的方向，想要手动开门，却发现因为断电，囚室完全变成了一间密室。

    13号正巧在11号牢房的右侧，距离她们很近。

    “我们被困住了。”孙淼沉沉出声。她紧皱眉头，心里疑窦丛生，“越狱？不可能，第一监狱的犯人不可能越狱……”

    而黑暗中，一向咋咋呼呼的于柳却没了声音。

    “小柳？”

    孙淼不敢大意，她一手拿起配枪，一手拿起腰侧的手电，依靠临时电源，射出一簇微弱的光线照向后方——

    只见那原本应该好好呆在她身后的于柳，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只苍白的手掐住喉咙，瞪着眼珠，惊恐地看向自己。

    是她，是11号。

    从宽大袖口里露出的小臂上布满了一根一根青筋，上边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视线向上，她雪白的发丝在黑夜中异常显眼，散乱无章地披散下来，随着此人眯眼侧头看向自己，发丝微动，四目对视，孙淼忽然感到一丝没来由的胆颤。

    11号的眼眸竟然是罕见的淡粉色。

    孙淼手脚冰凉，但还是下意识举起手里的枪，试图瞄准她的头。

    她不敢多想，也来不及多想，为什么偏偏在有人越狱的节骨眼，这位沉睡了不知多久的11号，醒了。

    颤抖的瞄准镜里，于柳的眼白微微翻起，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只能用目光向孙淼求救。她被11号掐着脖子，像是一只无力扑腾的小鸡仔，张着嘴想发出鸣啼，却被狠心的屠夫捏着脆弱的脖颈。

    孙淼在犹豫，她要开枪吗？她会不会打中于柳？还有……

    下一秒，11号身影如鬼魅，孙淼只来得及看到那晃眼的白发霎时掠过，她手中紧紧捏着的枪已经被大力踢飞，“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于柳的配枪早已被11号抢走，她有力的手指握住枪柄，一只手制住于柳，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握枪抵住孙淼的额头。

    孙淼的后背抵住墙角，就这短暂的一瞬间，她的身上已冷汗涔涔。

    而那11号终于从于柳背后露出她那张苍白的脸。

    她眉骨清绝，鼻梁标志，瓷白的冷脸有一股莫名的神性，却在下一秒被刻意挑眉和若有若无的笑意倏地打散。

    “宝贝儿。”她许久未说话，声音沙哑，“认得我吗？”

    孙淼干巴巴地绷紧了声音：“你是谁？”

    “咦？”11号只略略沉思了片刻，继续转头问于柳，“你认得我吗？”

    一直被捏紧脖子的于柳此刻终于得以呼吸，她被11号一脚踹到了孙淼面前，腿是软的，心是乱的，抱着脑袋声音细如蚊：“我、我不知道你是谁——”

    “现在是几几年？你们又是谁？”11号似乎是来了兴趣，她连问了两个问题，又自言自语道，“越狱……我原来在监狱里。”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外边的警报。

    孙淼紧紧抿唇没吭声，倒是于柳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现在是2999年，第一监狱，你是女囚11号，我……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放过我和小姨吧！”

    听到答案，11号却诡异地停顿了几秒，只听她“唔——”了一声，眯起眼：“2999……女囚？搞错了吗？”

    于柳瞪大眼睛，如同一只乍然被拎起来的惊恐野猫，而孙淼沉默地观察着，是一只经验更丰富的成熟野猫。

    而被两双眼睛盯着的11号手腕一转，她枪口歪了歪：“别这么看着我嘛。”

    “嘘。”她又忽然轻声，“有东西。”

    断电很快就恢复了，头顶的灯泡一闪一闪，随后刺眼的白光照耀在室内，于柳和孙淼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