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像把钝刀，慢慢剖开诺安手腕上的淤青。

    "皮下出血呈现三指抓握形态。"女医 Beta的钢笔悬在验伤报告上，"但精神分裂症患者确实可能自伤..."

    钢笔尖在"自伤"二字洇开墨渍，若安盯着那团扩散的黑色。

    突然听见记忆里玄幽咬着他耳朵的低语："你每道伤口都会变成病历上的证据。"

    解剖台不锈钢边缘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苍白的Oga套着过大的病号服，后颈腺体位置贴着阻隔贴——那是今早玄幽亲手按上去的，指腹还"不小心"蹭过他锁骨下的针孔。

    "血检显示氟哌啶醇浓度超标。"女警翻着药瓶，"你平时吃几片？"

    若安比划了个"3"，女医立刻倒吸冷气："这剂量足以让成年Alpha昏睡！"

    走廊突然传来皮鞋叩击声。

    每一声都精准踩在若安心跳间隙，像玄幽往常数着他痉挛的节奏那样。

    门被推开时，他嗅到雪松信息素里混着婴儿奶粉的味道——那是玄幽今早抱孩子时沾上的。

    "辛苦各位。"玄幽的西装前袋别着钢笔，若安知道那支笔刚签过MECT治疗同意书，"我太太总把维生素和镇静剂搞混。"

    他弯腰给若安系鞋带，戒指链坠滑出来——里面嵌着他们孩子的脐带干花。

    链子勒住若安脖颈时，Alpha的唇几乎贴到他耳蜗："儿子在问爸爸去哪了。"

    若安突然剧烈颤抖。他想起生产那晚玄幽捏着他下巴说："要是敢咬舌自尽，我就把胎盘做成标本放在婴儿房。"

    "患者瞳孔放大，肾上腺素激增！"女医的惊呼声中，若安撞翻器械盘抓起手术刀。

    但玄幽比他更快，Alpha信息素如冰锥刺入他脊椎，瞬间夺走他所有力气。

    "又发病了？"玄幽叹气接过警察递来的精神鉴定书，突然用只有若安能听见的气音说："你猜他们要是知道，你第一次拿刀是对着儿子的摇篮..."

    若安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他确实举过刀。

    但在看清婴儿蓝眼睛的瞬间就崩溃了——那瞳孔和玄幽一样带着灰调，却纯净得像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

    警局玻璃门映出他们"相拥"的剪影：高大的Alpha温柔拍抚着瑟缩的Oga，任对方指甲在自己手背抓出血痕。

    玄幽甚至体贴地解释："躁郁症患者的抓挠是无意识的。"

    育儿室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

    若安跪在地毯上拼乐高，这是玄幽规定的"亲子互动时间"。

    两岁的玄麟坐他腿间，小手正把积木塞进他指缝——和玄幽强迫他张开手指的姿势一模一样。

    "爸...爸..."孩子突然含糊地叫。若安触电般缩手，积木塔轰然倒塌。

    玄麟扁嘴要哭，却突然伸手摸他脸颊，摸到满手冰凉。

    门锁"咔哒"响动，玄幽倚在门框欣赏这一幕，手里端着掺了镇静剂的牛奶。

    若安比划不想喝，Alpha立刻蹲下捏住他两颊："儿子都学会叫爸爸了，你这当妈的怎么不乖？"

    牛奶从嘴角溢出，顺着若安脖颈流进衣领。

    玄幽突然暴怒，扯开他衣襟舔那些乳白色液体："躲什么？当年你发情期求我标记时，可是自己扯开衣服..."

    若安猛地咬住玄幽手指，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

    育儿室音响突然播放起摇篮曲——是玄幽专门找声优模仿若安声线录的。

    "嘘。"玄幽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儿子嘴里，"别吓到孩子。"

    玄麟尝到血味竟咯咯笑起来，灰眼睛弯成月牙。

    若安如坠冰窟，这笑容和玄幽当年把他按在玩具房时如出一辙。

    深夜诊疗室，心电图仪尖叫着划出直线。

    "电休克治疗准备。"玄幽的白大褂下露出西装裤线，他正在调整电极片位置，"这次用双倍电流。"

    若安被束缚带勒出淤血的腕子突然抽搐——这是上次MECT留下的肌肉记忆。

    玄幽趁机掰开他牙齿塞入牙套，动作温柔得像在给儿子喂辅食。

    "知道为什么选今天治疗吗？"电极贴上太阳穴时，Alpha的声音混着仪器嗡鸣，"十年前的今天，你被送来我家当童养媳。"

    若安在电流贯穿大脑的剧痛中突然想起：五岁那年玄幽给他吃的第一颗糖，包装纸和现在束缚带的颜色都是医用蓝。

    "3、2、1——"

    意识消失前，他看见玄幽举着手机录像："笑一笑，明天要给儿子看妈妈治病有多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