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故事回去的路上，几人都异常地安静和沉默。

    嘉莉安娜通过地下通道将她们送出了搜索的范围，并将身上的飞行器也一并赠送给了她们。

    离开时天已经亮了，奥丁星又恢复了印象中的模样，钢铁森林，飞龙绕城，人们沉默地行走其间，灵魂被科技的火焰点燃成冰冷的蓝色。

    回程是由明暗开的飞行器。

    虞戈倚靠在窗边，宇宙的星云绚丽地从眼前闪烁而过，像遥不可及的焰火，孤独地升腾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她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好的、坏的、难过的、开心的。

    跟现在的经历比起来，那些存在于记忆中的原来的世界，则孤单枯燥得像从诗句里凋零的逗号。

    那个人类女孩和异种生物的故事，在虞戈的脑海里反复回味并循环播放着，让她回想起了那些待在海边木屋里的寂静午后。

    不知为何，她竟然能理解故事中姐姐和妹妹隐瞒的做法——因为太孤单了，所以对于那些仿佛命中注定一样的相遇会太过于执着和珍惜。

    “被选进研究所拥有学生资格的那一年，我七岁。”

    安静的飞行器里，万千寒轻轻开口。

    她的墨绿色长发经过一夜的逃难，此时此刻凌乱地披在肩上，像无数自然生长而成的虬枝树叶，开始仔细说起了唯一记得的过去。

    联邦高级研究所的录取机制跟其她研究所不同，除去二十位以数字代号命名的高级研究员之外，剩下的各级研究员都是由研究所自己培养出来的。

    研究所会派人去各个星球进行考察和挑选天赋适宜的孩子，并统一带到研究所里进行传授和教学。万千寒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孩子被带回来以后，会先在安育所里适应一段时间，通过基本测试后进入研究所创办的学校接受正式的教学。之后每三年会举办一次考试，学生们可以通过考试晋升为初级和中级研究员，而拥有数字代号的高级研究员只能被上一任亲自选中后才能担任。

    被带回研究所的时候很小，还处在不记事的年纪，万千寒将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和同伴都看作家人。直到七岁那年，她通过了基本测试，进入了正式教学。

    “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很好，但是在撤离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教导我的那位研究员突然被判定为联邦的叛徒，没多久就失去了消息。”

    那些独自在法鲁星上跟体内异种基因对抗的日子里，万千寒曾经将那些仅有的记忆反复回想。她需要让自己记得她是谁，从而来抵抗异种基因所散发的诱惑堕落的欲望。

    不能忘记的，不想忘记的。

    “然后没多久，联邦就发布了解散研究所的消息，所有人都开始慌乱了，但是资料都被联邦派来的人给牢牢看管着，研究员们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我们离开并开始了逃亡。”

    说话间，精神力凝成的小树枝从她的手心里探出来，顶上几片叶子摇头晃脑的。当时八岁的万千寒还不想离开，她说她要等木老师回来。

    抱走她的研究员说，木老师回不来了。

    “刚刚那个人说的故事里，我想，”万千寒咬了咬嘴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位研究员可能就是木老师。”

    木老师全名叫木续春，是研究所里的中级研究员，也是最有天赋的一位。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再过不久，她一定会接任成为高级研究员的其中之一。

    回到瓦尔基里后，万千寒曾经通过自己的方法试图找到关于木续春的消息，可还是什么都没有，是死是活都没有一个定数。

    “她说的故事很显然，姐姐和妹妹都能在现实生活中寻找到存在的痕迹，或许就如我们所想的那样，而研究员是木续春，机甲师未知，异种未知，”虞戈总结了一下听来的东西，“当年发生的事情一定还有其她的原因，现在的关键在于秦莳。”

    作为当年唯一的幸存者，秦莳身上一定有让幕后操纵者觉得可以活下来的价值，那到底是什么？

    现在连带着奥丁星治疗院在虞戈的眼里，也变得非同寻常了起来。

    “实验，”危叙开口，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落入众人的耳里，“她们在做实验。”

    是了，虞戈回想起两人的初遇，就是在梅卡辛尔的实验基地里，危叙作为被捕获的异种被基地的人当作实验品。

    那些口腕和肢体表面的伤痕从虞戈脑海里划过，握着危叙的手紧了一下。

    不急，不急。

    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经过了昨晚的事，奥丁星治疗院肯定会加强警戒，如果想再得手就难了，”明暗适时开口，“而且我们还要想一个撇清关系的理由。”

    “我跟燕老师提前打了招呼，”想到这，虞戈的脸上终于露了些笑容，“等下你从我另外给的路线回去，她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回到了诺恩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