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有人？

    我立马将手缩了回来，什么人会在墙里，或者说那还是活人吗？但是触感真实，又不像假的，怎么回事？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尸体或者怪物。我的腿稍微能动了，但是安迪还是没给我拆木板，只是过一段时间给我换药，我拖着腿往后挪了挪，目光还是盯着那挤满白色的缝隙，是什么东西呢？

    不像活的，不然不会一直不动。

    床好像在晃动，墙壁也变得柔软扭曲，墙缝里的白色被抖出来，只有一颗眼球滚来滚去，新鲜的血丝挂在上面，红色黏液滴在被子上，我仔细看了看，那像一颗硕大的猪眼睛，接着其余的五官从里面喷出来，一大滩恶心的黏糊糊血肉被吐在床上，热乎乎的流到我身上。

    周围还在晃，晃得我从床上掉下去，地震了？我努力往外爬，那团黏糊糊的玩意儿追了上来，浪一般打来，我无法呼吸，努力爬，挣脱了些，太难受了，空气好少，我拼命吸气，张嘴吸气，不够……我憋得感觉头快炸了，好不容易到了门边，却打不开……

    大地在震颤，屋顶被掀飞，无数星星落下来，在周围砸了无数坑洞，扬起的尘土盖了我一身，更加难以呼吸，血管里也好像无数切叶蚁在爬，它们密密麻麻切着我的身体，我好像在玻璃碎片上打滚。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高大的发光的人走进来，他飞过来：“你怎么了？布归，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趴在地上？”

    “我……星星……眼睛！疼……蚂蚁……蚂蚁……啊啊啊……好多蚂蚁……”我挠着身体，想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抓出来，“蚂蚁……蚂蚁！”

    “别动，别挠了……”

    我被山压住，胃里在电闪雷鸣，下雨了……我呛水了，甜津津的河水灌了一嘴，好甜，好好喝！

    慢慢的，我看清楚上方的人，安迪压在我身上，在给我喂水喝，我呆呆望着老旧的房梁，那里有一只结网的蜘蛛，很大。

    “地……地震了……快跑！”

    “没有地震，这里好好的，我送你上床躺着。”

    “不去！”我看到天花板确实完好无缺，“墙壁里有人！眼睛，很多眼睛，脏死了床单！”

    “没事的，尿床不是什么大事。”安迪给我换裤子，我此时才觉得裤子湿漉漉贴着肉，他又换了被褥，把我放下。

    “是眼球的血！墙缝里有怪物！有鼻子有眼睛还有嘴！”我指着那缝隙，“我没有尿床，眼球，是墙缝吐的！我没有！不是我……”

    “好啦，布归别害怕，我们一起看看那里有什么吧。”安迪从后面搂住我，他伸手去掏那墙缝，“看吧，只是几张纸……我弟弟的考试卷，呵，都是零分。”

    他将皱巴巴的发黄的纸摊开放在我面前，果然是试卷，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安富贵”几个字，不是眼睛，不是怪物，只是卷子？

    “刚刚有星星把地面砸出坑！你看……咦？怎么没有了？”地面虽说没铺瓷砖，本就坑坑洼洼，但是只是正常磨损的状态，根本没有被砸出的深坑。

    “怪我回来晚了，你一定是饿了，”安迪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绿豆糕，又黏又甜，“都饿出幻觉了，你先吃点零嘴，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很快安迪端了老母鸡汤过来，鸡肉很有嚼劲，淡黄色的鸡汤闻起来香气扑鼻，我被烫得嘶嘶叫，也咕嘟咕嘟往下咽，被安迪打了一下手，勒令我不许自己吃，他吹着碗里的汤，稍微凉了些才让我喝。

    热乎乎的汤从嘴巴一路暖到胃，吃完后我开始发呆，又盯着那缝隙看，里面还有一点白色的东西，我挖了挖，看到一张身份证，是个女人的，名字叫“郝开心”，上面糊着血，干涸的血迹组成“救命”二字，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灿烂，有点眼熟。泥墙表面和洞里的颜色不一样，外面好像是新刷上去的，我剥了剥，看到后面那层有不少抓痕以及血迹。

    “布归，很久没擦身体了，今晚洗洗吧。”安迪端了水进来，我赶忙将身份证又扔回缝隙，并把试卷塞了回去。

    “我好得差不多了，我自己来吧。”

    ……

    ……

    “安迪，外面好像在刮风，呜呜呜，好像鬼在叫。”

    “还下雪了，以后会更冷的。”

    “冬天还没有过去吗？”

    “睡吧，你如果不想睡，我们再来……”安迪摩挲我的腰，“你很喜欢呢······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是肿了，不是喜欢。”我挪了挪，希望离他远一点，“你说会帮我出去，到底什么时候？”

    “我只说救你，没说会帮你出去啊。”安迪搂住我的腰，贴上来，“这里的冬季十分漫长，或者说，冬天根本不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