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金硕真吐出一口气，额角因为身体虚弱冒出的冷汗被他用手掌抹走，“接下来这段路，我要自己走。”

    哪怕如今他是个凡人，不可能会对破妄造成什么伤害，金硕真也不想在破妄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样子。

    如果软弱，破妄就会拿捏他更多！

    脚步踏过当初知旻拜佛时他和五个弟弟蹲过的地方，金硕真没有迟疑地跨出一步，直接进入到大雄宝殿的内部。

    这里的每一尊佛都好像在看着他！佛们目光慈悲，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包容、怜悯，在佛座下的小鬼却对他怒目而视，眼神里面都是愤怒、怨恨！

    金硕真愈发感到头晕目眩，唯一支持着金硕真没有倒下的就是敲着木鱼的身影，那身影不能说格外熟悉，只是让金硕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孩童时期。

    破妄不算宽阔的后背，让原本充满怨恨之心的他对世间万物多了几分宽容，只是后来全变了。

    “……破妄方丈。”吞了吞口水，金硕真略显生疏地念出了敲动木鱼人的名字，木鱼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金硕真。”破妄没有回头去看金硕真，他只是声音平稳地去问:“你后悔了吗？”

    千年的等待，所有的计划，破妄只想听到金硕真一句‘后悔’。

    伴生魔的灵体在木鱼中沉眠，哪怕他敲动木鱼用上了灵力，依旧不能给伴生魔造成半点伤害，甚至千年前让伴生魔感觉到痛苦的木鱼声，现在也对伴生魔不起作用。

    伴生魔真的成人了……

    破妄看着云沫沉睡的灵体，头一次感觉到时间真的在流逝，流逝到他又拥有了一个徒弟，流逝到千年后，他与坐真的转世面碰面。

    坐真血肉炼制成的佛珠即使碎裂也不能对伴生魔造成影响，那这辈子已经成人的伴生魔，又会被已经成人的坐真彻底捻灭吗？

    佛不仅在注视金硕真，也在注视破妄。

    这一对师徒，从修佛到转世，执念都是一样的强烈，疯狂的偏执带来的都是两败俱伤。

    “我不后悔。”金硕真摇了摇头，“破妄方丈，你也不用转头来看我是不是在说谎，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

    否则，不会有这辈子的金硕真，只会有上辈子的坐真。

    金硕真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个，破妄也明白。

    “……那你回去吧。”

    破妄的眼睛里流露出疲惫，事到如今，他也再没有办法去强行压着金硕真的脑袋杀死云沫。

    这辈子，金硕真只是金硕真。

    “那沫沫呢？”忍住身体的不适，金硕真追问道:“沫沫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破妄方丈，我不是说一定要怀疑……”

    “是我干的。”

    没有等金硕真说完，破妄直接打断金硕真的话肯定回答:“放心，等你回去后她自然也会跟着回去。”

    是破妄抓走了沫沫！

    金硕真的心底有了明悟，剩下有关于朴知旻和田正国为什么也昏睡不醒的问题也有了解答。

    “破妄方丈，硕真走了。”

    转身之前，金硕真最后望了一眼破妄的背影，转身踏出大雄宝殿，他们想见面，却也不敢相见，曾经的师徒，现在也只能变成陌路。

    破妄的背影已经有了一些佝偻，看起来比梦境中老了不少，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来活到了现代，但金硕真不会去怀疑破妄的话。

    当初破妄说要杀了云沫，破妄就一直在对云沫下手，后来破妄说不再担负属于他的因果，他上辈子就真的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再加上……

    佛不会再允许破妄做害人的事，说不定现在就是佛的惩罚。对破妄，对他，对云沫。

    “方丈同施主说了什么？”

    小和尚好奇的目光追随着金硕真，可金硕真只是笑了笑，和破妄一样摸上了小和尚刺刺的脑袋，“方丈说，佛最能看透人心，尤其是那些不诚心理佛的，小和尚，你有诚心礼佛吗？”

    “我心可诚了！”小和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毫不迟疑地骄傲道:“当初就是佛救了我！如果不是有佛，哪里又来的方丈，方丈又怎么能救下我呢？我待佛一定心诚！”

    这样就很好。

    自内心中发出一句感叹，金硕真再也支撑不住，在小和尚的面前晕了过去。

    “施主？”

    “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