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什么，红袍完全化为灰烬，挣扎的相师裸露的眼珠正在忍受炙烤，那两颗无处可逃的眼珠，全都是人类的眼珠。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魔族气息也被焚烧殆尽，露出驳杂但至纯的人类气息。

    这不是魔族，这是人类。

    杀错了？不，众人还在喊着八若的名字，这应该就是八若没错。

    这个人是魔族八若的替身，要么是魔族的人类追随者。

    “呜——呜呃呃！！”

    妈的，是哪个都无所谓，人类还好杀。

    他手臂用力，最后的惨叫被挤出胸膛，一具躯体化作飞灰，消失在“神使”的怀抱之中。

    蓝玉斋周身的火焰越少越旺，众人欢呼不止，骤然之间，天空降下水光。

    “那是什么？”“快跑！”

    由水聚合而成的利剑精准无比地降在神使身上，人们听见火焰之中传来扭曲的声音，火与水互相对抗，彼此消耗。

    “是神迹！这是神仙显灵！”

    更多的剑从天而降，仿佛无止无休，而神使的身形被天降的水刃刀刀削减，挣扎愈发艰难，最终湮没其中。

    “是水神吗？”“神仙斗法！”“水神不让相师成仙！”

    有人被吓哭了，有人兴奋地大笑，一股力量想靠上前去一探究竟，一股力量想赶紧逃出庙宇，一股力量想寻求依靠。

    人们动摇而迷茫，所以彼此推搡着，成为了彼此的阻碍。

    但天再次驱赶他们做出选择，一场完全由水刃组成的雨降下，那些倾落下来的剑光，斩落屋檐，砍断树木，在地面留下深刻的痕迹。

    众人发觉那天上的力量似乎不会小心翼翼地躲避自己，于是齐刷刷向外跑去，男人拉着女人，女人拉着孩子，不确定那雨会下得多大，所以拼了命地跑，生怕怪异的水会落在自己身上。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雨停了，于是人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身望去，夕阳之下，只剩一片残骸。

    “是水神毁了火神的庙吗？”“我看是。”“真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能看到神仙斗法！”“那是水神赢了？咱们往后改拜水神？”“那明天的傩戏还演吗？”

    “那相师到底飞升了没？”“哎呦，惨哦......”“改拜水神吧，不然今年收成怎么办？”“也没有相师给个准信，这水神要什么供奉呢......”

    第二日，城监对全城宣称水神显灵，城监梦中得到神谕，从今往后芝城由水神接管，于是将傩戏改为献上三牲五谷与全城诵经。

    乌骨去买烧饼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一边走一边道：“水神真显灵了吗，我可没看到，会不会是不忍心献上自己的儿子？”

    旁边的人嘘了他几声：“别瞎说，真不舍得还能饿三年？咱们城监人多好啊，搁别的城，高门大户的，谁能献上自己的孩子？”

    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动作夸张地插入谈话：“真的！我爹昨天就在火神庙里！他都看见了！雨神下的雨像压酱缸的石头那么大！火神庙都被天上下的雨砸成渣了，你们现在上山去也能看见！”

    “不对不对，什么石头，是天上下刀子！”

    乌骨压了压自己的斗笠，转过弯拐回家中。

    少年早已醒来，缠着蓝玉斋喊饿，闻到食物的味道，又扑到乌骨身上去。

    “先坐好，慢慢吃，没有人和你抢，不要再噎到。”

    少年似乎比昨日能听懂话了，他跟着肉香坐到桌前，抓过食物就往嘴里塞。

    昨日蓝玉斋给他上过药了，脸上的红肿淤青消退，这是个很白净好看的孩子，日后应该会长成与蓝玉斋一个类型的俊美公子。

    “咳！咳咳！”

    但如果还是这个吃相，应该是俊美不起来的。

    乌骨给他拍着后背，单薄的身体甚至让他有些不敢下手：“应该找人给他看看，他的神志也许能恢复。”

    “嗯，我找了。”

    “谁？”

    蓝玉斋示意他向门外看，何冬青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影，也不进来，就站在那，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来吧，这就是我在心音里和你说的那个孩子。”

    何冬青似乎回了神，自己打开门走进来：“你动作好快，我和同门们刚打听到火神和相师，你就把庙毁了。”

    “运气使然吧，随便在街上逛逛就碰到他了。”

    乌骨的目光从何冬青身上移回蓝玉斋身上：“他是，医修？”

    “不是，我只是问他能不能让这个孩子去天枝医治疯病。”

    何冬青把手轻轻放在孩子的头顶，孩子被吓得愣了一下，何冬青也猛地抬起手，两个人互相试探了一下，才完成了这个摸头。

    “如果是天生如此，那天枝也没办法医治，但如果只是因疾病或刺激产生的疯魔，多半可以治好的，你放心吧。治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