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城，回春阁。

    霍东盘膝坐在客房中，阴阳尺横于膝上，周身气息内敛如渊。

    经过这些天，他身上的伤势在涅槃丹的帮助下，已经回复了差不多！

    窗外晨光熹微，正是第二日清晨。

    距离与秦百草约定的三日之期，还有整整两日。

    “道友，你说那老头会来吗？”小八嘎盘在窗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木质窗棂：

    “我总觉得，药王谷那帮人弯弯绕绕太多，不像痛快人。”

    “别急，时间还早呢！而且……”霍东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若不来，损失的可不是我。”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极有韵律。

    霍东眉头微挑。

    小八嘎也瞬间绷直了身子，暗金色瞳孔缩成细线：“有人来了，气息……很强。”

    霍东起身，拂袖开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一袭青袍的秦百草。

    这位药王谷谷主须发微乱，袍角还沾着晨露，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秦谷主？”霍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三日之期还未到。”

    “等不了了。”秦百草摆手，也不客套，径直走进客房，在桌边坐下：

    “霍宗主，老夫思前想后，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

    霍东关上门，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也在对面坐下：

    “请讲。”

    秦百草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推到霍东面前。

    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有流光转动，隐约可见盟约二字。

    “药王谷愿与踏雪宗结盟。”秦百草开门见山，盯着霍东，语气极快：

    “但有一个条件。”

    霍东没有碰那玉简，只是看着秦百草：“说。”

    “药王谷可以给踏雪宗，以及踏雪宗所有盟友，提供丹药支持。”秦百草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

    “但，不是白给。”

    他抬头，目光如炬：“炼丹需要药材、需要人力、需要时间，每一炉丹药都是成本。”

    “药王谷上下数千弟子，也要修行，也要资源。”

    “所以？”霍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意思！

    “所以，丹药可以给，但必须交换。”秦百草沉声道，“或是灵石，或是等价的天材地宝，或是……踏雪宗独有的东西。”

    他一股脑儿地将昨天，跟谷中长老们商议之事，全倒了出来！

    然而，对于张清兰投奔白云观一事，他却绝口不提。

    在他看来，这是宗门的家事，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自然要捂得严严实实。

    客房内一时寂静。

    小八嘎在霍东肩头嗤笑一声，传音道：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帮炼丹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霍东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秦百草，忽然笑了：

    “秦谷主，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与药王谷结盟？”

    秦百草一怔。

    “不是因为药王谷的丹药有多稀罕。”霍东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药王谷的方向：

    “而是因为，在这乱世将起的关头，我需要一个稳定的丹药来源，而药王谷……需要一把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语气却有些默然：

    “一把能让药王谷在乱世中，不被人生吞活剥的刀。”

    “踏雪宗，可以成为这把刀。”霍东走回桌边，俯身盯着秦百草：

    “但刀，不能饿着肚子杀人。”

    秦百草脸色微变，想要开口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霍东说的是事实！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星迸溅。

    良久，秦百草长叹一声：“霍宗主，明人不说暗话，药王谷可以给成本价——这是底线。”

    “成本价？”霍东挑眉。

    他等的正是这句话。身为曾经的药尊，对于炼丹之事，他心里门儿清，个中弯弯绕绕皆了如指掌。

    炼药炼丹，成本向来不菲，有些丹药所需的药材，更是贵重得堪比天价珍宝。

    此刻，正是与药王谷谈筹码的关键时机。

    这些，他自然不会宣之于口，只是静静凝视着秦百草。

    “是。”秦百草也不在意，重重点头：

    “所有丹药，按药材成本加三成人工费计算，这已经是药王谷数千年来，从未给过任何势力的价格。”

    他顿了顿，又道：“但作为交换，一旦药王谷遇到麻烦，踏雪宗必须第一时间驰援——这是盟约，不是买卖。”

    霍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起了那卷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