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是那接生婆年轻时的模样。

    她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把将襁褓扯走，任凭那孩子的哭声瞬间撕裂夜空。

    “莫——不！那是我的孩儿！”  妇人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粗壮的手臂死死按倒，挣得筋骨炸响，血从嘴角渗出。

    婴儿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小小的手在空中乱抓，似是还在寻她。

    “此子命硬，就该献祭来换福运！”那灰衣妇人却冷声道，丝毫不为所动。

    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死死压住。她的指甲划破地面，掌心血肉模糊，却还是向那孩子伸去，哪怕只是多碰一下，多看一眼……可襁褓已远，那张红润的小脸已在夜色中淹没，只余声声撕裂的哭声，刺得她五脏俱裂。

    下一瞬，画面仿若被推入深渊。

    一口深井，幽幽如噬魂的眼，寒风拂过，井口阴气森然，那婴孩哭得撕心裂肺，灰衣妇人却无一丝迟疑，将他高高举起。

    “咚——”

    一声坠落，似铁锤重击心房。

    沈慕凝胸口一震，几欲窒息。她仿佛成了那婴孩，在高空翻腾的一瞬，感受到失重、惊惧、挣扎……冰冷井水封喉，那声“娘亲”，再也喊不出口。

    忽而，一缕温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是那婴孩的小手，软软地贴着她的脸，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与依赖，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回应她方才的共鸣。她怔怔地回神，指尖微颤，才察觉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悄然滑落，凉意沁入骨中。

    她缓缓转过身，泪痕未干，仰头望向玄冥，声音低沉道：“我……看到了。”

    玄冥眼神微敛，往前一步，低声道：“看见什么？”

    沈慕凝垂下眼睫，唇角微动，嗓音哑道：“我看到了‘生鬼’的记忆。”

    她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那坐在井边的婴孩：“他是那个‘送娃节’的祭婴……还没满月，就被人从娘亲怀里活生生地抢走，带去献祭。”

    “那个把他抱走的人，就是年轻时的接生婆。”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将所有的力气一同耗尽，肩膀微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袖口。

    玄冥神情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低声道：“你怎么能够看到他的记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难道说你是，灵媒？我就说黑无常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让个活人来鬼市当差，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慕凝点头，唇边却勾起一抹苦笑：“所以，我啊，注定活不过二十岁。老爷从小就告诉我，这是天命，也是诅咒，但是我，就是贪心的不想死。”

    玄冥的喉结微动，顿了顿，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既然想活下去，那就抓紧时间，把另一半的‘生鬼’带到这儿来。”

    说着，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

    慕凝愣了愣，慢慢地抬起手，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略一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握住：“记得，别看脚下，抓紧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