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新苗长到半尺高时，归雁谷的光轨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颤。不是噬光雾的阴冷，也不是残魄的诡谲，而是种带着节律的波动，像有人在用光轨敲摩斯密码。安念趴在光纹上听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是求救信号！而且……是用归雁谷的光频发的！”

    少年的星核石立刻呼应般亮起，石面上浮现出串跳动的光点，组成个陌生的坐标——在星核与雪地区域之间，是片从未被光轨覆盖的“盲区”。“那里是‘碎星带’，”奶奶看着坐标皱眉，“拓荒者日志里说过，那里的星尘会吞噬一切信号，连噬光雾都绕着走。”

    张弛的笔记本自动定位到碎星带，纸页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无数断裂的光轨漂浮在暗紫色的星尘里，像被撕碎的绸带；光轨旁散落着些熟悉的物件——有星蚕纸做的灯笼，有冰雕的钥匙，还有个半毁的引航车，车叶上刻着归雁谷的桂花图案。

    “是从光轨站逃出来的人！”刘耀攥紧拳头，树洞里的星稻酒突然发出“咕嘟”声，酒液在坛子里打转，映出碎星带深处的一点微光，“他们在等我们！”

    可没人知道该怎么进入碎星带。奶奶翻遍了拓荒者的遗物，只找到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条蜿蜒的虚线，起点是归雁谷的光缝，终点在碎星带中心，线旁写着行小字：“唯有‘心光’能破尘。”

    “心光？”梳长辫的姑娘摸着辫子上的花，花瓣突然泛起红光，“是不是……像我们抵抗残魄时，心里亮起的那种光？”

    安念想起埋在树根下的蛋壳，想起柴房里的画在绿光中舒展的模样，突然明白了：“是没被任何光轨记录、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光。拓荒者当年肯定试过，只有带着归雁谷温度的光，才能在碎星带里开出路。”

    他们决定组建一支救援队。少年抱着星核石当导航，张弛的笔记本用来绘制实时星图，刘耀背了满满一筐星稻粉——既能驱散残魄，又能当应急口粮，安念则把那幅槐树画卷起来背在身上，画里的绿光或许能护住众人。

    出发前夜，奶奶将那块染血的声石敲成碎片，分给每个人一块：“这石头记着所有光的温度，危急时捏碎它，归雁谷的光会借你们一用。”她往安念手里塞了个新酿的桂花糖罐，“碎星带冷，含着这个，心里暖。”

    光轨进入碎星带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星尘像粘稠的墨汁，粘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连少年星核石的光都黯淡了三分。张弛的笔记本突然发烫，纸页上的画面开始扭曲，那些熟悉的物件竟化作残魄的虚影，围着他们尖叫。

    “想归雁谷的清晨！”安念大喊着捏碎声石碎片，怀里的槐树画突然展开，画里的绿光像把伞，将虚影挡在外面。他想起奶奶藤椅旁的露珠，想起星稻田日出时的金浪，想起孩子们追着野狐狸跑过晒谷场的笑声——这些画面让绿光越来越亮，星尘在光伞外滋滋作响，竟被逼退了寸许。

    少年的星核石突然剧烈跳动，石面上的光点组成个“左拐”的箭头。他们跟着箭头转过一片漂浮的光轨残骸，看见群蜷缩在残骸后的人影——有推着光罐车的妇人，有梳着长辫的姑娘，还有个断了腿的老人，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星核石，正是少年的父亲。

    “爹！”少年冲过去，星核石与老人手里的碎片一碰，瞬间拼成完整的石头，石面爆发出耀眼的紫，将周围的星尘震开。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指着身后：“还有……还有人在里面，被‘尘茧’裹着……”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碎星带深处漂浮着无数个半透明的茧，每个茧里都裹着个人，沉睡在星尘凝结的黏液里。刘耀试着往一个茧上撒星稻粉，粉粒竟被茧吸收，茧里的人手指动了动，嘴角溢出丝微弱的气息——是星稻酒的香。

    “他们在做梦！”张弛的笔记本照出茧里的画面，都是些温暖的记忆：有人在归雁谷的篝火旁唱歌，有人在光轨站里修补引航车，有人在雪地里堆着和归雁谷孩子一样的雪人，“碎星带在用他们的记忆造茧，让他们醒不过来！”

    安念突然打开桂花糖罐，浓郁的甜香在星尘里弥漫开。第一个被唤醒的是个小女孩，她在茧里咂了咂嘴，显然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茧上立刻裂开道缝。“用我们的记忆叫醒他们！”安念把糖罐递给张弛，自己则举起槐树画，对着最大的一个茧喊，“你藏在床板下的画，画的是老槐树对不对？你说等结了婚，要带新郎来看！”

    那茧剧烈震颤起来，里面的妇人猛地睁开眼，正是之前推着光罐车的那位。她在光轨站被噬光雾袭击时，最惦记的就是没说出口的婚嫁计划。

    少年趴在父亲的茧旁，轻声说：“爹，我藏了幅光轨站的画，比你画的好看，等你回去给你看。”星核石的紫光渗进茧里，老人的手指开始轻轻颤动。

    刘耀对着个裹着雪地区域姑娘的茧喊：“你说要带冰葡萄来配星稻粥，我把粥给你温着呢！”

    张弛的笔记本在茧群中飞舞，将归雁谷的日常画给每个沉睡的人看：光网的脉络在晨雾中闪光，新谷地的菜畦里结满了果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