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归雁谷的春雪刚化,田埂上就冒出了嫩黄的草芽。安澈禾扛着锄头往田里走,雪团叼着他的衣角,时不时停下来嗅嗅新翻的泥土,像在寻找去年埋下的野果。
“阿禾哥,书念人说谷外的念之原田,麦子已经抽穗了!”小不点背着竹篓跑过来,篓里装着刚采的野荠菜,绿油油的沾着露水。“他还说,我们种的新麦,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了。”
安澈禾放下锄头,望着田里泛青的麦浪,突然想起念之原的老匠人说过的话——“扎根的牵挂最踏实”。脚下的泥土松松软软,带着雪水的潮气,每粒麦种都在土里使劲儿,要把绿意往天上送,像在说“我们没辜负等待”。
老匠人坐在田埂上编草帽,麦秆在他手里转着圈,很快就冒出个帽檐的形状。“等麦子熟了,戴着这个去割麦,能挡挡日头。”他抬头看见雪团在追蝴蝶,突然笑了,“你看它,去年还在念之窑偷舔陶哨,现在倒成了归雁谷的老住户了。”
书念人的牵挂赋摊在草帽旁,风一吹,书页哗啦啦地翻,停在画着麦浪的那页。“刚添了句‘春醒的时候,牵挂也跟着拔节’。”他指着麦浪尽头的虚影,那里隐约有汇念城的轮廓,“你看,汇念城的人也在等新麦熟呢,说要寄来新的麦种,和我们换归雁谷的野果干。”
小家伙提着个小竹篮,蹲在田边捡石子,说是要学念之窑的样子,烧只“麦浪罐”。他捡着捡着,突然举起块带纹路的石头:“阿禾哥,你看这像不像念之络的线?”安澈禾接过来瞧,石头上的纹路果然弯弯绕绕,像无数根银丝缠在一起,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日头升到头顶时,田埂上飘起麦粥的香。小不点把陶碗递过来,碗沿还留着野荠菜的绿,喝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雪团趴在旁边,叼着块麦饼慢慢啃,尾巴扫着地上的草叶,像在给春天打拍子。
安澈禾望着眼前的景象——新麦在土里拔节,老匠人在编草帽,孩子们在田边嬉闹,连风里都带着生长的劲儿。他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不是定格的瞬间,是像这归雁谷的春,一茬接一茬的麦,一辈传一辈的暖,让牵挂在岁月里慢慢长,长出新的枝芽,结出老的甜。
而那本牵挂赋,被书念人小心地收进竹篓,最新的一页上,麦浪正往远处漫,漫过念之原,漫过汇念城,漫过所有有牵挂的地方,像在说:
“春天来的时候,
牵挂就醒了,
在麦尖上冒绿,
在草叶上结露,
在我们的笑声里,
长成新的故事,
等着被夏天收割,
被秋天藏好,
被冬天焐暖,
再等下一个春天,
接着发芽。”
故事,就在这拔节的麦浪里,继续往岁月深处长。没有奇幻的奇遇,只有泥土的踏实,只有生长的力量,只有归雁谷的日常,在春去秋来里,把牵挂酿成一茬又一茬的甜,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归雁谷的夏蝉刚起鸣时,安澈禾正站在麦仓顶晒新收的麦。金浪似的麦穗在木架上摊开,风过时,麦粒碰撞的声响像串流动的铃,混着蝉鸣,把谷里的热都泡得有了滋味。
“阿禾哥,书念人说念之囤的老麦该翻晒了!”小不点举着个竹耙从梯子下爬上来,草帽歪在脑后,露出被晒得通红的额头。“他还在牵挂赋上画了只蝉,说蝉鸣里藏着去年的麦香。”
安澈禾笑着接过竹耙,耙齿划过麦穗,扬起的麦糠落在肩头,竟与记忆里祖母晒麦时的触感一模一样。他想起小时候总爱在麦堆里打滚,祖母从不恼,只是把散落的麦粒拢回来,说“每粒麦都得晒够太阳,才熬得过冬天”——原来那些藏在阳光里的牵挂,早跟着麦粒的呼吸,融进了新的夏天。
雪团带着它的玩伴在麦垛间追逐,银狐的身影在金浪里时隐时现,惊起几只停在麦穗上的麻雀。小家伙抱着个陶瓮蹲在麦仓角落,正把捡来的饱满麦粒往里装,瓮口贴着张纸条,是他歪歪扭扭的字:“留给念之墟市的新朋友”。
老匠人在谷口的老槐树下编麦秸席,席子的纹路里嵌着野果的红珠,是小不点刚塞给他的。“等席子编好,铺在麦仓里,晚上躺在上面看星星,能闻见整季的麦香。”他拍了拍席面,麦秆发出清脆的响,“就像把整个夏天都裹在了怀里。”
书念人坐在席子边翻牵挂赋,书页被风吹得猎猎响,有几页飘到麦堆上,竟粘住了几粒麦子。安澈禾凑过去看,见最新的一页写着“归雁谷的夏天,是麦香泡在蝉鸣里酿的酒”,旁边画着三只银狐——雪团、它的玩伴,还有小家伙怀里的玩偶,正排着队往麦垛里钻。
日头西斜时,谷里的风带了点凉意。安澈禾把晒好的麦粒收进陶瓮,瓮口的木塞一盖,麦香就被封在了里面,像藏了个夏天的秘密。小不点抱着装满野果的篮子跑过来,说要按念之酿坊的法子,和麦粒一起封进瓮里,等明年夏天开封,准能酿出又甜又烈的酒。
雪团叼着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