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麦香道”旁，“四海混”的麦浪已经漫过了路碑。穗子沉甸甸地垂在石板路上空，风过时，麦芒扫过“一步一麦香”的刻字，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抚摸。雪团沿着道旁的浅槽跑，槽里的麦种果然发了芽，绿莹莹的叶缠着石板缝往上爬，把冰冷的石头都染成了暖色调。

    道上来了队车马，是念域十二地的农户代表，车上装着各地的新麦标本，还有面巨大的锦旗，绣着“念域一家亲”五个字，针脚里纳着十二种麦壳粉。“这是咱们凑的‘全家福’，”领头的农户展开锦旗，阳光照在上面，麦壳粉闪着金，“要挂在归雁谷的麦坊里，让每个来的人都知道，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守麦翁把锦旗挂在《百麦图》旁边，两面织物在风里轻轻晃，麦香混着绣线香漫开来，引得梁上的燕子都飞下来绕着转。安念端来新酿的沙棘麦酒，给每位代表斟上：“这酒里有戈壁的烈、寒原的清、念同原的甜，就像咱们这杯酒碰在一起，各有各的味，却都是暖的。”

    雪团叼着块葱香麦饼，跑到锦旗旁，把饼放在“亲”字下面，仿佛要给这全家福添点实在的甜。它忽然发现，道旁的伴麦草已经开花了，细碎的白花缀在麦浪边，像给金黄的绸带镶了圈银边。货郎说的没错，这草果然跟麦子亲，麦浪越旺，它开得越欢。

    午后，代表们跟着安澈禾去看“根网试验田”。田里的“四海混”根须在透明的玻璃罩下结成了密网，把沙土牢牢锁住，连最细的沙粒都跑不掉。“这根网能固住半亩地的沙，”安澈禾指着网眼，“明年就能在戈壁推广，让那边的麦也能站稳脚跟。”戈壁的汉子蹲在玻璃罩旁，伸手摸着根须的纹路，忽然红了眼眶：“等沙子被锁住了，俺们就把家安在麦浪边。”

    麦坊的凉棚下，孩子们在学编麦秸画。小红用寒原的冰麦秸编了只雪雀，戈壁的孩子用踏沙麦秸编了峰骆驼，最后大家合力编出幅“麦香道全景图”，路上走着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户、奔跑的孩子，还有只叼着麦穗的小猫——活脱脱是雪团的模样。

    傍晚的打麦场，篝火又燃起来了。代表们围着篝火唱歌，唱戈壁的《踏沙谣》、寒原的《冰麦曲》、归雁谷的《共生歌》，歌声混着麦香飘出谷外，道旁的伴麦草在风里点头，像在跟着和。守麦翁坐在火堆旁，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对安澈禾说：“你看这火，添的柴不一样，烧出来的暖却是一样的。”

    雪团趴在火堆边，听着歌声里的词：“一粒麦，不成仓；一颗心，不成暖；千万粒，浪滔天；千万心，抱成团……”它忽然明白，归雁谷的故事从来不是结束，是千万个开始的总和——是每粒被播撒的种子，每双踏过路的脚，每颗愿意敞开的心，共同酿出的岁月沉香。

    当月亮升到“麦香无疆”碑顶，雪团看见代表们在碑前埋下十二罐新麦种，罐口都刻着地名，说要让“念域一家亲”的根，扎在归雁谷的土里。风过时，碑旁的麦浪轻轻晃，像在说：这故事，还要往更远的地方长呢。

    秋分的归雁谷，“麦香道”旁的“四海混”麦浪翻涌着，把石板路染成了流动的金。道上的浅槽里，新种的麦子已经抽穗，穗尖垂在行人肩头，走过时衣襟都沾着麦香。雪团蹲在路碑旁，看货郎们推着满载新麦的车经过，车斗里的沙棘蜜、冰麦糖、葱香饼堆得冒尖，混着麦香漫过谷口，引得远处的孩子都追着车跑。

    谷口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是位须发皆白的老画师，背着画架从“麦香道”尽头走来，鞋上还沾着念泽原的泥。“听说归雁谷的麦浪能醉人，”老画师打开画架，“特意来画幅《念域麦浪图》，把十二地的麦香都收进画里。”他调颜料时，特意往黄颜料里掺了点归雁谷的麦壳粉，画出来的麦浪竟带着点毛茸茸的质感，像能摸出暖来。

    守麦翁陪着老画师在田埂上选景，雪团叼着支伴麦草的花，蹭了蹭画架上的画布。老画师笑着添了笔：“就给这画加只叼花的小猫，让它带着麦香跑遍画里的角落。”远处的打麦场传来笑声，代表们正把新收的“四海混”麦粒混在一起，装成十二袋“同心种”，要带回各地去种。“这袋里有归雁谷的暖、戈壁的韧、寒原的清，”领头的农户捧着种子笑，“种下去，长出的麦浪都是连在一处的。”

    老画师把这幕也画进了画里，画中的人们手拉手围着麦堆，麦粒从指缝漏下来，像串金色的雨。雪团忽然发现，画里的“麦香道”蜿蜒着，一头连着归雁谷的麦坊，一头钻进远方的云雾里，云雾里隐约露出新的屋舍、新的麦田——那是还没被走到的地方。

    午后，安澈禾带着老画师去看“根网推广站”。站内的玻璃柜里，摆着来自各地的根网标本：戈壁的根网缠着沙粒，寒原的根网结着冰碴，念同原的根网泡在渠水里，都带着股鲜活的韧。“这根网不仅能固沙，还能改良土壤，”安澈禾指着标本，“明年要修‘麦香道’的支线，把根网技术送到更远的地方。”老画师对着根网素描，笔尖在纸上划过：“这哪是根网，是人心织的网啊。”

    麦坊的灯下，守麦翁在给《麦香故事集》写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