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落满“归雁号”船坞时，码头的铜像上结了层薄冰，阳光照在“麦香无界”四个字上，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把麦香都冻成了看得见的虹。雪团蹲在铜像旁，看水手们给船板裹毡布，布上沾着的海外麦糠在雪地里格外显眼，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飞，像要把远方的暖带回谷里。

    谷口的雪橇铃响得欢快，是海外的农技师们来了，裹着厚厚的裘衣，怀里抱着个保温箱。打开时冒着白气，里面是海外麦田的土壤标本，冻得硬邦邦的，却隐约能闻到麦香。“这土混了归雁谷的‘同心种’根须，”为首的技师搓着手笑，“在冰窖里藏了三个月，开春就能种新麦，特意来请守麦翁去看看。”

    守麦翁接过土壤标本，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笑了：“你看这土，冻成这样还揣着麦香，比人还念旧。”安念端来刚熬的“跨海麦粥”，粥里放了海外的盐晶和归雁谷的蜜，热汽腾腾漫过窗棂，在铜像的冰棱上凝成水珠，滴落在雪地里，竟洇出个小小的绿点——是颗被暖意催醒的伴麦草籽。

    老画师的《麦香越海图》被送进了念域的皇家书馆，据说国王看了画，特意下旨要在京城修座“麦香馆”，陈列归雁谷的麦种、“归雁号”的模型，还有那卷长卷。“这下，连皇宫里都要飘麦香了，”老画师的徒弟们来报喜，手里还拿着国王御赐的墨，“陛下说，要让天下人都学归雁谷的‘共生’道。”

    雪团叼着块“海麦酥”，跑到“麦种博物馆”。新格里添了件宝贝：是海外孩子用麦秸编的小帆船，帆上绣着归雁谷的屋舍，船底刻着“根在这里”。商队头领说，这船在海外的麦田里飘了整季，每个孩子都往船里塞了颗麦种，如今带回谷里，要埋在试验田的土里。

    午后，安澈禾带着技师们在“跨海试验田”的暖棚里忙碌。棚里的“四海混”正抽穗，穗尖泛着点海蓝，是海外麦种的性子混了进来。“这麦能在零下五度发芽，”安澈禾指着麦穗，“明年就能在寒带推广，让冰原也长出跨海的麦浪。”技师们围着麦穗拍照，闪光灯亮得像海上的灯塔，把麦香都照得暖洋洋的。

    雪团跳到暖棚的架子上，看见伴麦草已经顺着棚柱爬满了顶，白花缀在麦浪间，像给金黄的绸带镶了圈银边。它忽然发现，草叶上凝着的水珠里，映着归雁谷的屋舍、海外的船帆、京城的“麦香馆”，像把所有故事都收进了这滴水里。

    傍晚的麦坊，灯影摇摇晃晃。守麦翁在给海外的商人写回信，说归雁谷的新麦种已经备好，等开春就由“归雁号”送去；安念在缝新的麦种袋，袋上绣的燕子嘴里衔着根草，草叶上写着“此去千里，根仍相依”；远处的码头，“归雁号”的船铃偶尔响一声，像在给这夜色哼着安眠曲。

    雪团趴在信纸上，听着窗外的雪落在铜像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它忽然看见暖棚的灯光里，有无数颗麦种在飞，有的落在冰原，有的落在海岛，有的落在京城的“麦香馆”前，每颗都带着归雁谷的根，在新的土地上扎下暖。

    当第一缕春风吹化船坞的冰，雪团看见那滴伴麦草叶上的水珠落在土里，竟冒出了颗新芽——根须往深里钻，叶尖往高里长，像要把水里映着的所有故事，都长成看得见的模样。

    风过时，新芽在暖棚里轻轻晃，像在说：这故事，还要往更宽的天地里长呢。

    春风漫过“归雁号”船坞时，那株伴麦草的新芽已经蹿高了半尺。根须顺着船板的缝隙往深里钻，把海外带来的盐粒都缠成了团，像给冰冷的木头系上了条活的绿丝带。雪团蹲在船坞边，看水手们给“归雁号”换帆布，新帆布上印着老画师画的跨海麦浪，风一吹就鼓鼓囊囊，仿佛要把归雁谷的暖都裹进帆里。

    谷口来了队车马，是京城“麦香馆”的匠人，车上装着些精致的木架，要用来陈列《麦香越海图》和各种麦种标本。“陛下说，要让每个进馆的人都知道，”领头的匠人擦着木架上的雕花，“这麦香里藏着的，是千万人拧成一股绳的劲儿。”守麦翁摸着木架上的麦穗纹笑：“再好的架子，也得有真麦香撑着才像样。”

    安念在麦坊里新制了“麦香香膏”，用“四海混”的麦油和海外的香花熬成，膏体里嵌着点伴麦草的碎叶。“这膏要送去‘麦香馆’，”她对着安澈禾说，“让京城的人摸得着麦香，记着归雁谷的暖。”雪团跳上柜台，用鼻尖蹭了蹭香膏盒，盒盖上的“归雁谷”三个字沾了点绒毛，像给这远方的礼物添了点俏皮。

    老画师带着徒弟们来给“麦香馆”画壁画，要把归雁谷的春播、夏耘、秋收、冬藏都画进去。“壁画里得有雪团，”小徒弟指着正在追蝴蝶的雪团，“这小猫跟着麦香走了那么远，早就是故事里的一员了。”老画师笑着添了笔，画里的雪团正叼着颗麦种，往海外的船帆上跳。

    午后，海外的农技师又带来了好消息：寒带的试验田成功收获了第一茬“跨海混”麦种，穗粒上带着冰碴的甜，却比归雁谷的更抗冻。“那边的人说，要把最高的那株麦秆制成标本，”技师展开照片，“麦秆上要刻‘共生根’三个字，送给归雁谷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