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拍摄第十二日。

    《黎明未至》第18场，关键戏——

    “诀别之吻”。

    剧情设定如下：

    鸢尾完成潜伏任务，却接到上级命令：“立即除掉目标‘桐生’，并带走加密资料。”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对她从未设防。

    她走入教堂，一手藏着枪，另一手，缓缓握住他的指尖。

    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在平凡的日子里认识，会不会也是朋友？”

    桐生不语，只是走近她，吻了她。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你真要杀我，亲我之后再动手。”

    她哽咽，唇还未离开，就流下泪来。

    他笑了，说：“你还是骗不了我。”

    她松开枪，转身而去，却知道……她失去了整个世界。

    “这场戏是全剧情感临界点。”导演在场记本上轻敲，“你不是演一个‘矛盾’的人，而是演一个心碎到什么都说不出口，却还是强撑冷静的杀手。”

    星野樱安静点头。

    她穿着黑色收腰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神已经沉入角色，整个人带着一种“行刑者”的肃杀。

    而濑川莲司已经换上灰色西装，站在破旧教堂中斑驳的光影下，神情柔和却藏着防备。

    摄像组调光完毕，现场安静到只剩倒数声。

    “第18场——第一镜——A！”

    星野樱缓步走进教堂，鞋跟在石砖上踏出回响。

    她停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

    “你来晚了。”他开口。

    “路上……堵了。”她冷冷地答。

    “你不是一向准时。”

    她不语。

    他看着她，“你今晚的眼神，不像你。”

    “那是你看得太多了。”她抬眼。

    他缓缓走近。

    “你手里拿着枪，对吗？”

    “你在猜测我？”

    “不，我在等你。”他笑，“亲完再开枪，我会死得心甘情愿。”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但她走上前，吻住他。

    这一吻不是柔软的爱情，而像决绝的道别。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神。

    那一刻，星野樱眼里没有一滴泪，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眼角强忍不落的悲凉。

    “Cut——”

    导演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也不愿打断这场情绪。

    全场静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响起掌声。

    副导演轻声道：“她眼神太准了……不是‘戏剧性’，是真心碎。”

    濑川莲司也站在一旁，朝她点头，语气比平时更柔：

    “你刚才那一瞬，像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

    星野樱没说话，只是低头站着，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自己知道，她刚刚把情绪压到了极限。

    —

    收工之后，她换下戏服，坐在保姆车中。

    剧组灯光渐渐熄灭，所有人陆续离场，而她还坐在座位上，久久没动。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陷进那句台词——“亲完再开枪”。

    是不是因为她知道，现实中如果换成南野秀一，那一枪，她永远不可能开得下。

    手机响了一声。

    是熟悉的来电：“? 秀一”。

    她接起，开口却有些哑：“喂……”

    “演完了？”

    “嗯。”

    “想我了吗？”

    “……很想。”

    “你声音听起来不像‘很想’。”他语气轻慢，“你是不是又演太用力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他在那边轻叹，“我是怕你演到心碎都带回家。”

    她握紧手机，低声说：“你可不可以……现在来接我？”

    “我在你车后。”

    她一怔，转头看窗外——

    公寓接送口的街灯下，他站在黑车旁，穿着风衣，头发仍是他一贯的低束姿态，一手插在兜里，一手轻轻对她扬了扬手机。

    “下车，抱一下就好。”他说。

    她忍不住笑了，眼眶也一热。

    她下车，轻轻冲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你等了多久？”

    “从你拍第十七场开始。”

    “你又偷偷来？”

    “我不放心。”他抱紧她，“不是因为剧本，是因为你演得太像‘我失去你’了。”

    她抱住他，埋在他颈侧。

    “我演的时候真的有一秒想过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