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起伏像潮水，细长平稳。秀一看在眼里，心里微动：这个年纪能把呼吸带进动作，控制妖力的第一课算是上道了。

    “爸爸，我这样对吗？”辉一没敢动，只动嘴。

    “很好，再慢一点。”秀一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稳稳的线，把儿子的情绪挂住。

    小葵不甘寂寞，抱着风筝跑到草地上。桑原光把线盘交给她：“我们一起放。”小葵小手抓着线，风筝被风一托，高高低低地飞起来，她兴奋得蹦了两下，回头朝妈妈挥手，小樱也在远处回挥，笑意温柔。

    点心时间，孩子们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小阎王把布丁一人发一杯，迪路兽严肃地下达“甜品守则”：不许互抢、三口一喝水。辉一把自己的勺子先送到妹妹嘴边：“冠军先吃。”小葵“啊呜”一口，满足地眯眼。秀一看着，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像是把什么念头记在心里。

    短暂休息后，大人们也被拱上场。幽助撸起袖子：“走个过招热热手？”

    “算了吧，”和真先护住自家折叠桌，“你俩每次‘热手’，桌子先遭殃。”

    小樱失笑，把毛巾递给几位：“孩子们看着呢，给他们做个好榜样就好。”

    “说到榜样——”小阎王把话题拨回正事，“藏马，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教辉一压制和收放？”

    秀一点头：“再过一阵。我希望他先把‘呼吸’和‘心’练扎实，情绪稳，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飞影侧目：“嗯。”他很少赞同谁，这次声音里却带了肯定。

    “那小葵呢？”幽助把最后一口布丁干掉，问出大家心里的好奇。

    秀一看向女儿。小葵正把吃了一半的草莓递给桑原光，自己只留一点，然后把空小杯套在头上当帽子，笑到直打滚。那股温软的灵气隐隐绕在她身边，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光。

    “她不像是走妖力的路。”秀一收回眼，“更像樱。灵力偏温，安定、治愈。现在还在睡——哪天醒了，恐怕是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力量。”

    “喔，这个厉害。”小阎王打了个响指，“战场上最需要这种——让傻瓜冷静的光。”

    幽助被点名：“喂——我听见了啊！”

    “不是说你。”小阎王笑眯眯，“我说和真。”

    桑原和真正准备喝水，被呛得直咳：“为什么又是我！”

    笑声过后，天色渐斜。最后一个环节，是秀一给孩子们上的“小小能力课·安全版”。他捡起几片落叶，指腹一转，叶缘被他轻轻“剃”得整齐，像被无形的线修过；又把一片叶子放到辉一掌心：“记住，不是‘发’出去，是‘送’出去。力在心，气随意。”

    辉一照做，叶片在他掌边轻轻一颤，顺直地滑出半臂，平平落地。幽助鼓掌吹口哨：“可以啊，小子！”

    飞影收走了多余的夸奖，只留下一句：“别贪快。”

    “是。”辉一郑重点头。

    轮到小葵时，秀一没有给她叶子，只牵着她的小手，让她站在辉一身后：“你只要做一件事——抱抱哥哥。”

    “抱抱！”小葵一口答应，奶团子似的把哥哥从背后圈住。

    “感觉到了什么？”秀一问辉一。

    辉一眨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好像……心里不慌了。刚才有一点紧张，现在没有了。”

    “这就是你妹妹的‘现在’。”秀一摸了摸小葵的发顶，“把人安静下来，是一种很厉害的天赋。”

    小阎王“啧啧”两声，笑得像捡到宝：“S级胚子×2，登记完毕。”

    “别急着登记。”小樱提着保温桶过来，把热汤一人一杯分下去，“他们现在是孩子，最重要的是——吃饱、睡好、开心。”

    幽助一仰头：“说得对！”

    飞影没有反对，只把视线落回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兄妹，眼角那道细不可见的锋芒，也被暮色磨成了一点温。

    天色深了，河面起了微光。大家收拾好场地，合影之前，小阎王把秒表举起来当临时快门：“来——三、二、一。”

    “茄——子！”孩子们喊。

    “布丁——”小葵补刀。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大人们的笑、孩子们的闹、风筝的尾巴和远处的水色，都被收进一张温暖的照片里。

    回程的路上，辉一抱着风筝打瞌睡，小葵枕在爸爸肩窝里呼吸均匀。小樱把毯子往上提了提，低声问：“今天开心吗？”

    秀一看着后座那对小脑袋，语气极轻：“嗯。也放心。”

    “放心什么？”

    “他会慢慢学会收与放。”秀一顿了顿，又看一眼怀里的女儿，“她，会在需要的时候醒来。”

    车窗外灯影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那条河里，载着他们此刻的满足，也载着将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