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在白瓷上，他侧身，故意让肩与她的肩在窄窄的水槽前轻轻相贴：“主厨太太，辛苦了。”

    “别在小助手面前乱撩。”小樱压低声音，眼睛却笑，“乖乖洗完。”

    “是。”他利落接令，洗到一半忽然停住，拿毛巾擦干手，伸指轻轻剥开她鬓边一缕发，“但我还是得说一句——欢迎回家，樱。”

    小樱眨了眨眼，心里柔得一塌糊涂：“欢迎回家，秀一。”

    厨房门外，孩子们又有了新的“比赛”——看谁能把蓝莓排成最像狐狸尾巴的弧。迪路兽当裁判，黑大耳兽举牌，巴达兽负责击鼓助威。小樱看着这场“蓝莓竞赛”，忍俊不禁，把刚切好的水果拼盘端上桌：“冠军奖励是——加一勺酸奶。”

    “我就知道妈妈最公平！”辉一高举勺子，目光一转，“妈妈，草津回来第二天，你开心吗？”

    “开心。”小樱不假思索，“旅行结束了，但‘在家’也像在旅行。每天醒来看到你们，就是。”

    秀一在旁边，听得唇角一松，像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轻轻放下。他忽然想起昨晚给她盖被子时，她睡得安稳而放松——那种信赖，比任何旅行都珍贵。他端起温热的水杯，与她轻轻一碰：“为今天干杯。”

    “为今天。”她笑。

    早餐收尾时，阳光已经推到餐桌的一角，照亮了水果的颜色。小葵把最后一块草莓“喂”进小兔玩偶的嘴边，认真说：“你也吃一点。”辉一把蓝莓尾巴摆成了三朵花：“妈妈一朵、爸爸一朵、我们一朵。”数码宝贝们在旁唱起“收餐之歌”，节奏莫名其妙，却充满喜感。

    吃完饭，进入“分工模式”。

    — 秀一负责洗锅、擦台面，把煎锅重新抛光到能映出笑脸；

    — 小樱带小葵去洗小手、抹护手霜，再整理本周的冰箱备忘；

    — 辉一把餐桌擦得亮亮的，还把“草津雪天记”摊开在客厅地毯上，按分类把照片摆好；

    — 迪路兽在手机上做“相册版式草案”，黑大耳兽拿着双面胶条像一位严谨的装帧师。

    “这张——”小樱坐到地毯上，指尖落在一张雪地中的合影上：三只狐狸雪人、一家四口、飘着细雪的杉林，“放首页。”

    “同意。”秀一把“温泉蛋那张”放到第二页，“这张是‘第一口’。”

    “还有妈妈唱歌那张！”辉一眼睛亮，“我拍得！”

    “那是‘家里最会唱的星’。”秀一笑着点头，“署名：小摄影师辉一。”

    贴到一半，小葵忽然“扑通”一声趴到小樱腿上，像个暖乎乎的小面团：“妈妈抱抱。”

    “抱。”小樱把她揽进怀里，顺毛，轻轻拍。

    秀一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等会儿我带辉一下楼投篮，你和小葵在家做手指画？午饭我来。”

    “成交。”小樱抬眼，“菜单？”

    “番茄肉酱意面，配蔬菜浓汤和蒜香吐司，小葵要的小布丁提前蒸上。”

    “你就会把我宠坏。”她偏头笑，话音里全是心甘情愿的幸福。

    “我的KPI。”他认真地回答。

    辉一已经系上小围巾，站在玄关换鞋：“爸爸快点，篮筐会等我。”

    秀一走到小樱身边，扶她起身。四目相对，他忽然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去把小狐狸放风，太太在家等我。”

    “注意安全。”小樱轻声叮嘱，低低补了句，“早点回来。”

    “嗯。”他应着，回头对小葵招手：“我和哥哥去‘狐之运动’，队长，家里交给你。”

    “小队长收到！”小葵把手举得高高的，认真到让人想笑。门合上，她又钻回小樱怀里，软软地问：“妈妈，我们的画画，能画草津的雪吗？”

    “当然。”小樱拿出颜料，“我们画三只狐狸雪人，再画一轮很温暖的太阳。”她停了停，低声又补了一句，“还要画——回来的家。”

    窗外的风轻轻流过，风铃清响一声。家里弥漫着枫糖与奶香还没散尽的甜味，桌上是一本半成品的“雪天记”，纸页里夹着松饼的金黄、温泉的雾气和雪的光，也夹着一家人清晨的笑声与亲昵。旅行已回归日常，而日常，正在把每一个清晨也做成一场小小的旅行：有松饼的香，有相册的页，有“出门去放风”的奔跑，也有“等你回家”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