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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金属在地下挤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质感,“赵立春进京前,笼门钥匙是挂在墙上做样子。现在呢?”
他微微前倾,身躯如出鞘的寒刃,压迫感瞬间倾覆整个桌面!
“他进去几天了?一点动静!半点风声!一丝消息!都!没!有!”
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吴春林的耳膜上。
“吴部长,” 田国富眼中锐利的光几乎要破开空气,“这笼门是开了条缝!风!已经灌进来了!” 他身体压得更低,声音如同淬过寒冰,“沙瑞金!这三个字!不是天上飘下来的风筝!是真要落脚的——巨!石!” 最后两个字带着碎石崩飞的力道。
“沙的脚一踩实!这个位置!” 田国富的手,如同精准的探针,猛地指向桌上那本被灯光烤得发烫的条例封面,“——上面所有名字!都要按照新的路线图排布!” 他的目光如同两根滚烫的探针,灼灼烧着吴春林躲闪的眼睛,“你现在按老规矩锁着不动!是在保赵立春的旧笼子!还是在给你自己……筑新坟?!”
吴春林的后背瞬间紧贴椅背!冰冷的皮革触感也无法驱散脊椎深处炸开的寒意!指间的红蓝铅笔“啪”一声断成两截!尖锐的断口深深刺入拇指指腹!
一丝剧痛伴随着细密的血珠涌出。
他猛地抽回手,下意识想将那断笔藏进掌心!那血珠却抢先一步滴落在洁白的便签纸上。
滴答。
极轻微的声响。
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
田国富盯着那点迅速晕开的、妖异的红。如同欣赏一幅残酷图景的最终点缀。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地、无比缓慢地重新靠回硬木沙发深处。手指在膝头规律的敲击也彻底停止了。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
嗒、嗒。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两下硬木沙发光滑的扶手。
声音清脆。
如同棋盘落子声。
他站起身,高大身影带起的阴影瞬间将吴春林和他桌上那本《条例》、那点刺目的血渍彻底吞噬。
“程序是死的。”
田国富的声音冰冷地砸在地板上,如同宣判。
“人是活的。”
“吴部长您,好好……活!”
他大步走向门口,拧动黄铜门把手的瞬间,又像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语气漠然如同吩咐天气:
“对了,公安厅那个副厅长李为民,材料递上来半个月了。总压着,他昨晚突发心梗……进了省医急救。”
话音落,门已“咔哒”一声轻轻合拢。隔绝了光。只留下吴春林一人僵坐在彻底死寂的黑暗里。那断掉的半截铅笔,死死扎在掌心,尖锐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手臂冰冷地向上爬行。桌上的血点,在微弱光线下像一颗燃烧的、不祥的煤球。档案柜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具沉默等待他躺进去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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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常委家属院 高育良书房
厚重丝绒窗帘缝隙间,最后一线昏黄街灯被掐灭。书房陷入纯粹的黑。唯有酸枝木书桌角,一盏绿玻璃古法煤油灯被点燃,跳动的豆焰将高育良伏案的身躯投射在顶天立地的书柜上,影子庞大而扭曲,如同远古神庙里沉默的神祇阴影。
他手中没有笔。摊开的厚重古籍只被他当做一道冰冷的、用于隔绝眼前污秽的屏障。指尖轻轻拂过羊皮封面《贞观政要》烫金的凹痕。
桌案右上角,一份机要处密封呈递的内部《动态清样》,摊开的某一页纸上——
【相关人士称,沙瑞金同志近期在中央党校授课重点围绕‘干部清源工程’,多次强调‘打破山头壁垒’、‘破除人身依附’,引发广泛共鸣】——冰冷铅字像针,扎在眼底。
“清源”他喉咙深处滚过一声风过古井般的叹息,轻得几乎湮灭在油灯焰心跳跃的细微噼啪声里。
省委书记的位置就在那里!一级台阶之上!唾手可得!
然而越是逼近,那无形的“组织程序”就像万年玄冰砌起的审判席!赵立春只要一天尚未明确定罪!那“接任”二字就不属于程序!那是悬于冰棱的毒药!强行登高一步,或许就是粉身碎骨!
“只有名正” 他枯瘦的手指蜷曲,指关节顶在那行“打破山头壁垒”的铅字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白色印痕。冰寒顺着指尖直透骨髓。
油灯火苗猛地一窜!照亮他深陷的眼窝里一丝疯狂转瞬即逝的寒芒。
他探身,从抽屉最深处拈出一封极薄、未署名的信笺。雪白的宣纸上只有一行行云流水的瘦金体:
【育良兄亲启:
弟在京周旋,各方关切未熄。唯刘督行事愈发诡谲,恐非为公器。兄在汉,当握牢核心之‘柄’。柄定,则乱臣慑伏。】
落款处无印,只一枚指甲划过的细微竖痕。
高育良的指尖摩挲过那道竖痕,如同抚过一把无形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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