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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关井压产是迟早的事,早点谋划,免得最后血本无归。另外,关于我在青坝坪煤矿入股的事,必须抺去一切痕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又聊了几句黑川所的日常工作,聂茂华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特意看了眼桌上的烟和信封,见吴良友没让他拿走,心里彻底踏实了,脚步轻快地出了办公室。
聂茂华一走,吴良友就拿起那个牛皮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张银行卡,还有张写着密码的小纸条。
他随手把银行卡扔到抽屉里,跟其他几张卡放在一起 —— 这些年送上门的东西,他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近期的安排:财务制度改了,以后用钱不用再受限制;人员调整也基本定了,廖启明的权力收了,余文国、聂茂华这些自己人都安排到了关键岗位;基层先靠旅游稳住,回来再慢慢整顿。
接下来,只要集中精力把荒草坪开发、“两路” 征地这几个项目搞成了,自己的政绩就上去了,明年争取再往市里挪一步,一切都顺风顺水。
想到这儿,他拿起桌上的旅游方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等这帮人旅游回来,心气顺了,队伍就更好带了,到时候再把纪律抓严,谁也别想再混日子。
可他没注意到,抽屉里的那张银行卡,在夕阳的余光下反射着冷光,像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他更没意识到,这张卡背后牵扯的,远不止聂家的煤矿那么简单。
此时,一百公里之外的黑川乡,煤矿山上的挖掘机还在不停地轰鸣,“突突突” 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几公里外都能听见。
原本绿油油的山坡,被挖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裸露的黄土和黑色的煤渣,像一块破了洞的绿布。
煤灰顺着风飘得很远,把附近的树木、庄稼都染成了黑色,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呛人的煤尘味,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疼。
几个穿着沾满煤灰的工装的矿工,正坐在工棚外的石头上抽烟,看着山上忙碌的场景,议论纷纷。
“以前咱们挖煤跟做贼似的,白天不敢动,只能晚上偷偷干,听见国土所的车声就赶紧把机器关了躲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吐了口烟圈,感慨道,“现在倒好,大白天的挖掘机直接开上山,没人管没人问,比自家种地还随便。”
旁边的年轻矿工接话:“可不是嘛!上次国土所的车路过山下,咱们老板还冲他们竖大拇指,人家看了一眼就走了,连停都没停。这哪是盗采,分明是光明正大挖国家的资源!”
“听说所里现在乱得很,有人上班斗地主,有人干脆跑去深圳打工了,哪还有心思管咱们的事。”
另一个矿工插了句,脸上带着兴奋,“要我说,趁现在没人管,赶紧多挖点,赚够了就撤,免得以后政策变了没机会。”
老矿工摇摇头,叹了口气:“别高兴太早,我总觉得不对劲。聂所长前几天还来山上看过,特意叮嘱老板把手续补全,说上面迟早要查。我看这风刮不了多久,还是小心点好。”
可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年轻矿工们都沉浸在 “没人管” 的狂欢里,只想着趁这个机会多赚点钱,纷纷嘲笑老矿工胆子小、想太多。
而在黑川国土所里,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聂茂华去县城开会后,所里的职工更没人约束了。
有人把办公室的电脑打开,一边玩斗地主一边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有人干脆趴在桌上睡觉,呼噜声震天响;还有人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职工看着窗外的煤山,跟旁边的人说:“聂所这次去县城,估计是想调走了,以后咱们更没人管了,爽歪歪!”
“调走才好呢!”
另一个人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反正工资照发,活儿能推就推,多舒服。至于煤矿盗采、违法占地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轮不到咱们担责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无人管束的 “自由”,正在悄悄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聂家的煤矿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牵扯着利益输送、权力寻租等一系列问题。
吴良友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却没发现,他随手收下的那张银行卡,已经把他拖进了泥潭。
县局办公楼里,其他办公室的灯都陆续灭了,只有吴良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还在对着项目图纸写写画画,规划着自己的 “光明前途”,完全没意识到,脚下的地基早已被蛀空。
抽屉里的银行卡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引爆的那一天。
一场席卷整个国土系统的风暴,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积蓄着力量,随时可能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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