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因为他能为李冉做的，只有这些。

    用他的自尊换李冉一个可能光明的前途，很值。

    只要李冉一切顺利，他什么都无所谓。

    -

    周四，江渐满很早就去了学校，跟李冉说他今天可能回来得晚些，还是师门要聚餐。李冉打趣他，说他最近跟同学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他这个男朋友还要多。

    看着江渐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冉将他推出门，“好了逗你玩的，快去上课吧。我今天要去找工作，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别担心我。”

    “嗯……”江渐满站在门口不肯走，犹豫了下，还是叫他，“李冉。”

    “干嘛？”

    “亲我一下。”

    李冉无奈一笑，当他耍赖，扒在门框上俯身轻轻在他脸颊贴了下。

    “好了，快走，别在楼道里这样。”

    “……嗯。”江渐满忍下心里的痛，如同往常那样和他笑，“晚上见。”

    一整天的课，江渐满都没怎么听进去。郭瑾泉好像是谈了恋爱，也不拽着他一起吃饭了，江渐满习惯独来独往，吃过饭，离开学校，搭公交前往凯莱酒店。

    路程很远，他呆呆地望着窗外夜景，一路什么也没想。

    房间在顶层31楼，江渐满进电梯刷房卡，随着电梯迅速升高，他耳膜鼓胀得难受，不禁吞咽了几下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适应这个高度，出电梯时，江渐满觉得自己脚下飘忽。

    这一层没几间套房，所以房间位置很好找。站到房门前，江渐满拿出房卡，“滴”的一下，门应声而开。

    张见华背对着他，身着浴袍坐在落地窗前，微微晃动手中酒杯，“来了？还挺准时。”

    这间房视野很好，从这高度俯瞰下去，能将荣城的夜景一览无余。江渐满悲哀地想，原来有钱和没钱，能看到的夜景都是不一样的。

    “你保证能让李冉顺利发歌吗？”

    张见华笑了声，起身朝江渐满走过来，“今晚你要是表现得好，我给他发张专辑都没问题。”

    “……好。”江渐满撂下书包，直视向他，“你要我怎么做？”

    “你就这么喜欢他。”江渐满意外地听话，叫张见华不解，“你没想过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要你？还是你觉得，他会感激你？”

    江渐满神色淡漠，“不重要。”

    他摘下两侧的助听器，随手放在台边。他已经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开始吧。”

    ……

    李冉今天在烤肉店找到份服务员的工作，面试完老板就让他留下来试岗，一直干到十点半才回家。

    江渐满一直没给他发消息，也不知道聚餐结束没有。李冉这么想着，一推开门，在沙发上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江渐满。

    李冉身形一顿，随即快步走过去，“江渐满？你喝多了？”

    可当他凑近，江渐满身上却没有一丁点酒气，反而脸颊通红，双眼紧闭着，一副难受的模样。

    李冉觉得不妙，抬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顿时心里一惊，简直烫得吓人。

    “江渐满，你发烧了。”他试图晃醒江渐满，“怎么弄的？你吃过药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渐满在迷蒙中睁开眼，仿佛已经意识不清，声音也微弱，“李冉……李冉，是你吗？”

    “我在。”李冉抓住他的手，焦急道，“你不是去聚会吗？怎么搞成这样，你量过体温了吗？”

    江渐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用尽身上所有力气，去握李冉的手，却显得微不足道。

    “我去拿体温计。”李冉起身，一下就挣开他的手。

    “我记得家里有退烧药……在哪儿呢？”李冉匆忙翻着药盒，江渐满望着他的背影，眼角无声落下一滴泪。

    李冉找了半天没找到退烧药，只得先拿着体温计，跪回沙发边，“你这么发烧能行吗？”

    江渐满小时候耳聋不就是发烧导致的，万一又发烧加重了怎么办？

    “我带你去医院吧。”李冉说着，就想扶江渐满起身。

    “不用……”江渐满握住他的手，用力感受他的体温，他的触感。

    “那我去买药，你等我。”

    “别走。”江渐满眼中含泪，祈求般的看向李冉，“陪我一会儿就好。”

    李冉：“……”

    他不知道江渐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怜得像是要碎掉。

    他不得不在沙发边坐下，任由江渐满握着他的手。

    没一会儿，江渐满就沉沉地合上眼，睡梦中，江渐满含糊不清地叫他名字，偶尔低低呓语，“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