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峰看她一眼。

    “能。不过你确定不去看看人再押吗？说不定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不用。”顾蓁蓁缓缓扬起嘴角，将费列罗放到梁远峰手里，“我压双输。”

    “双输？这个倒是没人押过。”梁远峰先是疑惑，继而眼睛一亮。

    “能押吗？”

    “当然能！”

    他拿出笔在小本子上记，边写，边似不经意抬头，“你最近没和赵心怡在一起？”

    顾蓁蓁愣了愣，“嗯。”

    “怪不得上周去她家，看到她偷偷在房间里抹眼泪。她这人有时真挺烦的，还蛮不讲理，对吧？”

    梁远峰写毕，将笔递给她，“来，签个字。”

    顾蓁蓁接过笔，顿了顿。“她是不是准备出国了？”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梁远峰摆手，又顿住，“噢，我想起来了，赵叔叔是提过想送她去美国来着，就是中考以后，你看她考成那样，压根不是个读书的料。不过她死活不答应，赵叔叔就没坚持，还是花钱送她来一中了。”

    “其实他也就是说说，就赵心怡那英语水平，那傻劲，一出国人还在机场就能被骗走，他怎么可能放心？”

    “这样啊。”顾蓁蓁签完字，把笔还给他，心里却有些疑惑。

    因为上辈子，高一下学期前赵心怡就已经出国了，对她的不告而别，她还耿耿于怀过。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做准备了。

    是梁远峰知道得并不清楚吗？

    顾蓁蓁没有纠结，看看手表，午休时间还够，她决定吃完饭就去找赵心怡。

    上一世两人闹别扭后，赵心怡来找过她两次，可她当时正是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爸妈因为那种原因离婚，她除了伤心、愤怒和自卑，在看到赵心怡时，还会产生微妙的嫉妒。

    所以两次，她都冷漠地避开了她。之后终于有勇气去找她，只得到了她出国的消息。她的□□空间也没有再更新。

    这次，既然还来得及，就没有再错过的道理。哪怕成年后，那只是无数错过中的一次，只是青春一道小小伤痕。

    穿过小花园，就是学校食堂。

    明华县是经济强县，所以明华一中虽然只是县中，也是省级重点中学，各项设施建设得很全面，就是食堂，也足足有三层。

    一层二层是最常规的大锅饭，三层西侧隔出小半，是教师区，也能点小炒，另外大半则提供包子、饺子、汤面、杂粮等。

    顾蓁蓁走进一楼。

    地板是和教室一样的水磨石，但走起来稍带黏腻。

    天花板亮着日光灯，将一条条白桦木贴皮长餐桌上的油渍、汤汁映照得闪亮。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带着浓重湿热感的奇怪菜味瞬间笼罩她，唤起她遗忘的记忆。

    ——即便是经济强县，省重点中学，三层明亮大食堂，该有的难吃并不会少。

    但年轻身体的饥饿感是最好的下饭菜。

    忍着稍许不适的味道，顾蓁蓁走到打饭窗口。

    三个年级将近六十个班，同一时间用餐排队非常拥挤，所以明中早早采取了错峰制，一半班级是11点25分，即上完上午第四节课就能吃饭，另一半则延迟20分钟，11点45分才能用餐，每月进行轮换。

    但午休时间并不给相应延长。

    所以后一批班级的学生往往在35分，40分便提前出发。因为这时间排队情况一般已好转，学校和食堂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已经是11点50分钟，因为两次耽搁，顾蓁蓁避过了两波排队高峰，前面只有两三人。

    但她也避过了最受欢迎的那些菜，轮到她时，玻璃窗后的不锈钢食框，十个里只剩八个，还有食堂员工将其他刚关闭窗口的剩菜抬过来，哗啦啦进行同类项合并。

    顾蓁蓁挑了几个看起来干净点的菜，油豆腐烧肉，雪花鸡柳，和西兰花炒肉片。

    眼看着打饭阿姨熟练地抖掉半勺后，她拿到了久违的高中餐盘。

    找了个干净位子，顾蓁蓁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根雪花鸡柳。

    不出意外，鸡柳已经凉掉了，而且在凉掉之前，似乎已经用热风烘过几次，所以看着金黄香脆，实则外皮梆硬扎嘴，内里干柴无味。

    实在嚼不动，她放下鸡柳，夹了块油豆腐。

    但刚要入口，她再度停下筷子，只见油豆腐的边角上，一根略粗稍长的猪毛若隐若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还同时闻到一股肉腥味。

    一阵反胃，高涨的食欲变得不振，顾蓁蓁扒了口饭，认命夹起西兰花，心想，西兰花总不会出错了吧？

    咀嚼三秒后，她沉默了。

    轻叹着放下筷子，她起身将餐盘、剩菜、餐具各自归位，然后步上三楼。

    其实倒剩菜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