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灌满二楼。

    整栋县政府大楼如同被狂风巨浪裹挟，每一次120毫米榴弹命中，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体都猛地巨震。

    天花板的水泥块、钢筋碎屑哗啦啦往下砸，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萧战半跪在加固射击位，肩膀死死抵住25毫米机关炮后坐缓冲架，虎口被持续连发震得发麻，双目死死锁死远处的鬼子炮兵阵地。

    叶蕾半蹲在他身侧，膝盖压住备用弹鼓。

    一手快速扒开空弹鼓卡扣，一手把崭新的25毫米穿甲高爆弹鼓精准卡进进弹槽。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抬头，扯着嗓子嘶吼压过炮响：

    “萧参谋！东、北两个炮位最凶！他们在修正弹着点，专门钉死咱们二楼射击位！再任由他们齐射，这个射击位迟早被掀翻！”

    萧战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沾满尘土与硝烟，沉声回吼：

    “我看得清清楚楚！四门分控四角，两门机动游走补位，鬼子炮兵是专业制式操炮，口令标准、诸元精准，根本不是乱轰！”

    “咱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25毫米机关炮精准压制观测手、炮队长和装填手，打乱他们的操炮诸元装订，让他们没法稳定齐射！”

    话音刚落，北向日军三八式120毫米重型榴弹炮阵地，森严的操炮口令再度炸响，一字一句清晰传到战场之上：

    “观测哨报靶！目标县政府主楼二楼东北射击孔！”

    “距离一千五百八十，方位东北三三零，风速每秒三，风向偏东！”

    “收到！修正风偏两密位，标尺下调五！”

    “高低机注意！俯仰角抬升一格，锁死！”

    “方向机微调右两密位，驻锄夯实，防后坐位移！”

    “装填手！装填一三式穿甲高爆榴弹！”

    “榴弹入膛，炮膛闭锁完好，击针待发！”

    “全员稳炮！预备——放！”

    砰！

    炮口狂喷橙红色烈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120重炮猛地向后一挫，深扎土里的驻锄犁出两道深沟。

    炮口冲击波让此处灰尘漫天！

    一枚硕大的榴弹拖着尖锐的音爆呼啸升空，划着陡峭抛物线，直扑二楼萧战据守的射击口！

    “规避！”

    萧战低喝一声，猛地一压机关炮炮口，同时身子顺势向侧方翻滚半尺。

    下一秒，120毫米榴弹狠狠砸在射击口外侧混凝土墙垛上！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火光冲天，厚实的混凝土墙垛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钢筋碎片如同暴雨般横扫二楼阵地。

    气浪狠狠撞在工事沙袋上，沙袋瞬间崩裂，黄沙漫天飞溅。

    几名紧挨工事的敢死队战士被气浪掀翻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耳中一片嗡鸣。

    楼内楼道里，姚子青营的官兵死死扶着墙体，感受着整栋楼的摇晃，一名排长扯着嗓子大喊：

    “营长！鬼子120重炮太狠了！墙身已经开始出现贯通裂纹，再挨几发齐射，底层承重墙要撑不住！”

    姚子青面色铁青，望着不断落下的尘土碎石，咬牙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人自由寻找最佳掩体，伤员后撤到三楼内侧掩体！”

    “所有人避开外墙，严防炮弹破片和冲击波！告诉二楼萧参谋和叶大队长，务必死死压住鬼子炮兵，不能让他们从容装订诸元齐射！”

    二楼阵地上，烟尘尚未散去，叶蕾快速拍掉身上碎石，盯着北向炮位大喊：

    “鬼子打完一发立刻复瞄了！他们是速射轮转打法，四个方向轮流出击，不给咱们喘气机会！”

    萧战迅速回位，重新瞄准北向炮兵阵地，冷声道：

    “那就打断他们的轮转！给我满装穿甲高爆弹，我打他们观测指挥位！”

    砰砰砰……！

    25毫米机关炮再度怒吼，赤红弹链如同赤色长鞭，狠狠抽向北向日军炮兵阵地。

    炮弹落在观测手身旁掩体周边炸开，飞溅的弹片削断草木，压得日军观测手、炮队长死死趴在地面，根本不敢起身标定诸元。

    就在北向炮位被压制的瞬间，东向日军重炮阵地立刻补位，标准的操炮口令有条不紊响起：

    “北向受敌压制，东阵接替主攻！”

    “重新标定目标：县政府主楼东墙体承重柱！”

    “距离一千五百，方位东南二二零，无侧风，无需风偏修正！”

    “高低机归零，射角标定标准弹道！”

    “方向机锁死靶心，炮身水平校准完毕！”

    “装填！延时触发高爆榴弹！”

    “装填完毕，闭锁可靠，随时可以击发！”

    “预备！齐射放！”

    “砰”

    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