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很快又归于死寂。

    桥本少佐的口令准时从扩音器砸下来：“目标确认，允许射击！”

    “舰首炮塔，开火！”中村大尉举起的红旗猛地向下一挥。

    福田的拇指按下发射扳机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腰背。

    “砰”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光从炮口猛地炸开，冲破了凌晨的黑暗，八公里外的县城都能清晰看到这团闪彻天地的红光。

    巨大的后坐力推着五十吨重的炮塔向后一震，“出云”号整个舰首都往下一沉，又猛地浮起来。

    甲板上的玻璃杯哗哗摔碎一地，震耳欲聋的轰鸣足足持续了三秒，盖过了所有浪涛声。

    炮塔里的佐佐木感觉耳膜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直响，脸颊能感觉到滚烫的气浪从炮口反卷过来。

    炮弹划破夜空的声音，是带着尖啸的呼啸，像一把烧红的铁针，刺破凌晨寂静的天幕，从长江口直扑宝山县城中心。

    此时宝山县城的县政府大楼，是整个城防工事的核心指挥点，整栋楼用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墙厚足足一米，外墙还堆了两层装满沙土的麻袋。

    驻守在这里的是九十八师五八三团三营，营长姚子青刚安排战士们躲进地下室，他靠在墙角刚合上眼，尖啸声就已经到了头顶。

    “轰！”

    第一发穿甲高爆弹，结结实实撞在大楼正面的墙面上。

    姚营长大喊一声：“弟兄们，全部躲进地下室。”

    留守在地上的战士们，立刻端起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跟着姚营长冲入了地下室。

    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穿甲弹的尖头硬质钢壳，瞬间挤破钢筋混凝土，整整一米厚的墙体像被戳穿的豆腐渣。

    钢筋被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扯断，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断裂声，混凝土碎块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射。

    穿甲弹击穿外墙后，在一楼大厅内部轰然爆炸。

    “轰！”

    一百多公斤的炮弹装着将近十五公斤的TNT炸药，一瞬间，刺眼的白光把整个大厅照亮，上千度的高温瞬间把木质办公桌椅烧成灰烬。

    冲击波带着碎石和弹片横扫整个一层，天花板轰然坍塌，钢筋混凝土楼板像被砸烂的饼干，一块块往下掉。

    原本坚固的大楼晃了三晃，墙壁上裂开一指宽的缝，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三楼。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第二发高爆弹已经跟着飞了过来。

    这一发瞄准的是大楼的西北角，巨大的炮弹斜斜撞上三楼的墙角，随后发生剧烈爆炸。

    钢筋混凝土的墙角，瞬间被炸出一个两三米宽的大豁口。

    混凝土碎块像暴雨一样砸向院内，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县城的土地都在发抖，碎玻璃从民房窗户上哗哗往下掉。

    火浪、硝烟混合着尘土一下子冲上几十米高的天空，像一朵肮脏的黑蘑菇，插在宝山县城的中心。

    “装填第二组，高爆弹两发，急促射！”桥本少佐站在舰桥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县城方向升腾的黑烟，嘴角绷得紧紧的，再次下达了射击口令。

    炮塔里重新响起操作口令，旋转齿轨再次转动，这次因为目标已经修正，只调整了两个密位，不到一分钟，第二波炮击已经准备完毕。

    “开火！”口令落下，又是两道火光拖着地狱的尖啸扑向县政府大楼。

    第三发炮弹命中了大楼正面的楼梯口，整个楼梯间直接被炸塌，钢筋弯成了麻花状，水泥块夹杂着断木从三楼直砸下来，堵住了所有出入口。

    爆炸的气浪卷着火舌从窗户里喷出来，把原本就破碎的窗框直接掀飞，烧着的木片飞出去几十米远，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瞬间燃起一片明火。

    第四发炮弹是偏弹，落在了大楼西侧的院子里，落地的瞬间就炸出一个三米多深的弹坑，弹片飞进侧面的警卫室，把整间屋子夷为平地。

    院子里的几棵梧桐树，树干被弹片切断，粗大的树身带着枝叶轰隆一声砸在墙面上，震得楼顶又掉下来一大块水泥。

    两百零三毫米舰炮轰击在持续！

    连续八发穿甲高爆弹轰击后，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县政府大楼，已经面目全非。

    正面的墙面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裂开的缺口，原楼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像暴露在体外的骨头。

    黑红色的硝烟裹着尘土，不断从缺口里冒出来，整个大楼都在隐隐冒烟。

    燃烧的烟火从破碎的窗户里不断往外冒，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几公里外的江面上都能看到滚滚黑烟。

    但钢筋混凝土的骨架还没有垮，残留的墙壁依然立在那里。

    日本海军的前线观测兵在保山县城，从望远镜里报告，大楼主体依然存在，还有中国军人从里面开枪射击。

    “（全装药），穿甲弹三发，持续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