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塞进炮膛，使劲一推，把弹底撞到炮膛底部，“啪”地关上炮闩，锁死：“一发装填完毕！”

    老王举起小红旗，对着连指挥旗的方向：“一班准备完毕！”

    江面上，日军第三舰队的“出云”号旗舰正升着信号旗，长谷大将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往南市看。

    他已经给第三舰队下达了命令：十五分钟后，所有舰炮向南市中国军阵地齐射，把江岸炸成平地。

    他没想到，岸上清冷的工事里，四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锁死了他的座舰。

    二队、三队、四队……一个个炮班的准备完毕信号接连传到指挥所。

    萧战拿着望远镜看着江面上的日舰，咬着牙说了一个字：“放！”

    指挥阵地上，三发红色信号弹“嘭”地冲上天空，把初夏的天空染得血红。

    所有炮位上，老王的哨子先响了：“预备！”

    全阵地四十个炮长同声喊：“放！”

    “砰砰砰砰砰……”

    四十门105毫米重炮几乎同时开火。

    那声音不是四十声炮响，是一道炸破天地的惊雷，整个南市江岸都像被巨人狠狠砸了一拳，地面猛地往下沉了半尺，又弹起来。

    众人站在工事后面，感觉耳膜“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鼻子里全是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炮口喷射出的火焰，在大白天都看得见，高温气浪卷着尘土劈头盖脸砸过来，把众人掀得后退三步，眼前一片花白。

    每一门炮的炮架都狠狠向后坐，压缩着复进机，弹簧发出吱吱的尖叫，炮轮把泥土压出半尺深的沟。

    炮手们被震得满脸都是泥土，却连眼睛都不眨，盯着弹着点的方向。

    不到十秒，江面上先冒起几十团巨大的水柱，最高的水柱冲得比“出云”号的桅杆还高，水花劈里啪啦往下掉，紧接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从日舰甲板上炸起来！

    炮侦小组的电报立刻发了过来，报弹着点：“偏左近弹三个，远弹四个，其余大部分跨射！‘出云’号左舷中两弹！一艘驱逐舰中一弹！修正：方位加两个密位，距离减一百五十码！”

    张黑子把坐标传下去，老王扯着嗓子喊：“修正密位！方位加2，距离减150！”

    李大胆转了两格转轮，喊：“修正好！”

    王二牛已经把第二发弹推进炮膛：“装填好！”

    这时候江面上的日军才反应过来，舰桥上的警报疯了一样响起来。

    日舰的高射机关炮纷纷转过来对着江岸，咆哮怒吼起来。

    炮弹扫得江岸边尘土乱飞，但他们的舰炮还没调好角度。

    长谷大将在舰桥里拍着桌子吼：“对岸哪里来的重炮！还击！立刻还击！”

    已经晚了。

    第二轮齐射的口令已经下了，又是一声天崩地裂的轰鸣，四十发高爆弹带着呼啸，划过五十多秒的弧线，一头砸进日军舰队里。

    叶蕾、萧战拿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第一发炮弹正正砸在“出云”号左舷的150毫米主炮塔上。

    炮弹穿透炮塔装甲的瞬间，橘红色的火光从炮塔接缝里喷出来。

    轰！

    紧接着一声闷雷一样的爆炸，半米厚的炮塔顶盖被整个炸飞，十几吨重的主炮炮管从基座上歪下来，断成两截。

    炮塔里的二十多个日军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药和碎钢片撕成了碎片，血肉混着碎钢从炮塔里喷出来，溅满了半个舰桥。

    第二发炮弹落在“出云”号的前甲板，正好砸在一堆堆堆放的高射机关炮炮弹上。

    “轰轰轰轰……”

    连锁爆炸把前甲板整个掀了起来，甲板上的四门九六式25毫米机关炮连炮架一起被炸成了碎块。

    正在操炮的日军水兵被炸得满天飞，残肢断臂落到江面上，把江水染得通红。

    一个日军中尉被炸得从甲板飞起来，半个身子没了，落到水里的时候只冒了一个血泡就没影了。

    旁边一艘“如月”号驱逐舰，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

    一发打中了锅炉房，锅炉爆炸把整个烟囱拦腰炸断，滚烫的蒸汽从破口喷出来，把锅炉房里的十几个水手活活烫死。

    另一发打中了舰桥，舰长正在下令开炮，一块弹片斜着切过去，把他的上半身削掉了一半，倒在信号旗堆里，血把太阳旗染成了黑红色。

    第三轮齐射的时候，日军终于有几艘驱逐舰慌慌张张调转了舰炮，对着江岸乱开炮。

    “砰砰砰砰……”

    炮弹落在特务大队重炮阵地后方几百米，炸起一片片尘土。

    但特务大队的重炮都藏在坚固民房里，根本没损伤。

    老王他们打红了眼，每一发炮弹都稳稳填进去，口令喊得比刚才更响：

    “方位1207，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