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甲山监狱都在颤抖。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震颤。

    地下死牢的墙壁裂开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掰开，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铁链哗啦啦地摇晃，那个吊着江枫的铁架也在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江枫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他的神魂在熔魂术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道光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带着电弧的光芒。

    那光芒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照亮了整个地下死牢，照亮了那些裂开的墙壁，照亮了那些掉落的碎石。

    在那光芒之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升起。

    江枫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很大。

    大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个东西从黑暗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的身上缠绕着银白色的雷电，那些雷电像蛇一样在它的皮肤上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走一步，雷电就会炸开一次，照亮它那张诡异的脸。

    那是一张人的脸。

    五官清晰，眉眼分明，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凶悍。

    它的眼睛是竖着的，瞳孔是金色的，像是两盏灯在黑暗中燃烧。

    它的身体却是老虎的身体，覆盖着厚厚的皮毛，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它的爪子按在地上，每一根指甲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

    九条尾巴。

    每一条都像铁鞭一样粗，在身后摇曳，尾巴的末端也缠绕着雷电，甩动的时候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枫盯着那个东西，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些雷电……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怎么也拼不起来。

    他想抓住那个熟悉的影子，但它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变得模糊，银白色的雷电和黑暗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江枫感觉自己正在往下坠。

    不是身体在下坠，而是意识在下坠。

    他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任何感觉。

    他沉沉睡去。

    而此刻，东方绝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从那个庞然大物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灵魂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颤抖。

    东方绝修炼了几十年，早已炼成武尊之躯，有武道意志护佑。

    但此刻，他的武道意志像纸糊的一样，被那股力量轻轻一碰就碎了。

    东方绝死死盯着那个庞然大物，瞳孔剧烈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恐惧的力量，就是从这个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不只是这个巨兽。

    还有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艰难地向上移动，越过了巨兽的头颅，越过了那些缠绕的雷电，落在了巨兽的背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巨兽的背上，负手而立，低着头，正看着他。

    东方绝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不是看不清，是不敢看。

    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那个人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整个人都要被碾碎。

    他的耳边忽然炸开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雷霆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发疼，震得他神魂不稳。

    “谁允许你动他的？”

    东方绝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人是为江枫来的！

    东方绝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面前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能站在那个恐怖巨兽的背上，能用一个眼神就让他感受到濒死的恐惧，能让他的武道意志像纸一样碎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江枫有关系？

    东方绝想不明白。

    他没有时间想了。

    因为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