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颜会得救，令狐雪会离开，那些黑衣人会消失。

    这场噩梦会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他，只需要说一句话。

    江枫趴在地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已经模糊了，看什么都是重影。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只要你开口。”

    江枫没有说话。

    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右臂，一寸一寸地往上撑。

    他的右臂在颤抖，肌肉在痉挛，但他没有停。

    令狐雪看着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废了，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明明只要他趴在地上不动，她就不会再打他。

    可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她不明白。

    江枫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令狐雪凑近了一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还站着。”

    令狐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江枫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却亮得吓人。

    令狐雪的忍耐到了极限。

    她抬起脚，一脚踹在江枫的胸口上。

    江枫的身体向后飞出去，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他趴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

    苏雪颜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她的身体在两个黑衣人手里软塌塌地往下坠，要不是被架着，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地流泪……

    令狐雪看了她一眼，嘴角又挂上了那抹冷笑。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讽刺。

    “可惜啊，令狐家不相信眼泪。”

    她挥了挥手，架着苏雪颜的两个黑衣人转身，拖着苏雪颜往院门外走。

    令狐雪转身，准备跟着离开。

    她走了两步，觉得哪里不对，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

    江枫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

    浑身是血，左肩塌着，右臂垂着，脸上的血糊住了半张脸，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只剩右眼还勉强露出一条缝。

    他就那样站在院子中间，歪歪斜斜的，像一根随时都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但他站在这条路的正中间。

    挡在她和苏雪颜之间。

    令狐雪的眼睛瞪大了。

    这个家伙，他到底是怎么站起来的？

    江枫站在那里，艰难地抬起手，指着令狐雪。

    “你或许现在能击败我。”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风箱在拉动。

    “但……不能击垮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要我还在……你就休想带走苏雪颜。”

    话音落下，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就在这一刻，江枫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力量。

    从他的体内深处涌出来的，不是从丹田，不是从经脉，而是从更深处，从更本质的地方！

    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冲破了桎梏，冲破了枷锁。它像洪水一样在他的身体里奔涌，冲刷着他的经脉、他的骨骼、他的血肉。

    江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虚空中，灰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刻，蛟龙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