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废墟上空再次对撞。

    金光和白色的火焰交织成一团炽烈的风暴，将那些残存的墙壁和楼板绞成更细碎的粉末。

    江枫那一掌拍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法则之力倾泻而出！

    让东方洪山不得不退了又退，退了再退，一直退到废墟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东方洪山站在那里，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有一丝血线缓缓淌下来，但他抬手擦掉了，没有让江枫看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站在金光中的年轻人，心里的那股无力感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像是一口被慢慢填满的井，快要把他的理智都淹没了。

    他已经用尽了手段。

    可江枫就像一块永远不会被击碎的铁，东方洪山的眉头皱得死紧，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进不来也出不去。

    他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可没有一个像江枫这样的！

    不要命，不退让，不知天高地厚。

    明明可以借着台阶下，明明可以拿了他的赔偿走人，非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有些后悔了。

    东方绝固然有天赋，是东方家这些年最耀眼的天骄，但说到底，终究不是他这一脉的嫡亲。

    他是洪山老祖，有自己的子孙后辈，有自己的血脉传承。

    他今天为了东方绝打生打死，为了一个旁支的天骄拼上几百年的积累。

    要是稍有不慎受了重伤，甚至陨落在这里，那他的那些子孙后辈怎么办？他这一脉的根基怎么办？

    不值。

    太不值了。

    可问题是，他已经出面了。

    他是东方家的洪山老祖，百年前便是武尊，连先帝在世的时候都要尊称他一声老祖。

    他跨过千里虚空降临在此，已经摆出了东方家的姿态。

    如果最后不能把这个事情解决掉，灰溜溜地回去，传回家族里，他在那几位老祖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他在京都那些老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废墟，心里一阵绞痛。

    松山市的这个据点，东方家经营了足足八十多年。

    那些阵法根基、那些囤积的物资、那些秘密仓库里的武器和丹药、那一千名精锐士兵。

    现在好了，大厦塌了，阵法碎了，物资埋了，士兵死的死逃得逃，八十多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想哭。

    但他是洪山老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他得端着。

    东方洪山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件事。

    怎么体面地离开。

    当断则断，反受其乱。他活了几百年，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面子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要是连命都交代在这里，面子还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快速扫了一圈，找到了东方绝的位置。

    那个已经被打废了的天骄正蜷缩在一根断裂的柱子后面，浑身是血，但还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这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东方洪山闭了一下眼，然后开口了。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没有传出来。

    他用的是传音之术，一道极细的声音穿过空气，精准地落进东方绝的耳朵里。

    "待会儿老夫倾尽全力带你离开。你不要多说话，不要喊叫，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东方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

    连洪山老祖都拿不下江枫？

    在他的印象中，洪山老祖是站在云端之上的人物，是那种只要出手就一定能解决问题的人。

    他从小听着洪山老祖的传说长大，知道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一个势力低头。

    可现在，洪山老祖亲口对他说。

    此子不能力拼？

    东方绝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点什么反驳。

    但他记得东方洪山的话，不要多说话，不要喊叫，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他的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又合上了，只能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废墟上空那个金色的身影，恨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东方洪山没有回头看他。

    他的目光全部锁在江枫身上，手中的拐杖缓缓举起。

    那些裂纹遍布的符文在拐杖上重新亮了起来，发出暗淡但依然存在的光芒。

    江枫站在那里，看着东方洪山的变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老狗。"

    江枫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废墟上清晰可闻。

    "是打不过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