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消失在电梯里的女人（五）

    凌晨六点四十五分，江城市公安局重案组作战会议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程望，这位刑警支队队长，一脸凝重地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一边在白板上一笔一划地勾画出案件时间轴与行为模型图，一边缓缓说道：“大家来看，章诚的逻辑，绝非杂乱无章，而是极为系统化的。”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时间轴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从过往这几起案件的发生顺序、时间间隔以及受害者特征等方面综合分析。第一起案件，受害者在繁华商业街附近失踪，可失踪时间却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商业街几乎无人。现场还发现了一些被刻意破坏的微型电子元件，初步判断是监控设备的一部分。第二起案件，受害者失踪于城郊的废弃工厂周边，同样是深夜，现场遗留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电路图碎片。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是在随机作案，而是在进行阶段性实验。”

    他在白板上圈出两个阶段，继续说道：“第一阶段，明显是数据收集。他四处寻找不同类型的目标，收集他们的日常行为、生活习惯等各类信息，就像在搭建一座庞大的数据大厦。”

    “第二阶段，则是控制验证。他开始对挑选出的数据样本进行特定环境的控制，观察这些人在他设定的规则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程望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严肃：“而现在，已经进入系统升级阶段——他要验证人在极限环境下，如何被‘规则’彻底改写。”

    王佳微微点头，接过话头：“没错，经过对受害者的深入分析，我们发现他选择受害人的标准，从来都不是‘好拐’‘好控制’这么简单。他要的是心理样本值最大的人。就拿苏芷涵来说，她在被监控的过程中，是唯一一个试图反制监控系统的人。这种独特的反抗意识，让她成为了章诚眼中绝佳的样本。”

    “所以他没有立刻杀她，而是将她升级为‘测试组’。”程望认同地说道。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杀人案，这是他自认为的一场‘心理适应性工程’。”程望语气笃定。

    这时，专案组技术组的成员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道：“根据我们对章诚使用的监控设备频率与通信轨迹的追踪分析，最后一次‘系统性操作’出现在昨天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距离我们破门抓到周林时，整整提前了三小时。”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之后，设备突然断开，所有信号消失，也没有任何备用系统上线的迹象。”

    程望盯着地图，神色凝重：“他知道我们要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去哪儿了。”

    ……

    与此同时，刑侦组技术侦查员们正争分夺秒地在海量的数据中抽丝剥茧。通过IP反查和网络数据比对，他们终于锁定了一条可疑的联络链。

    那是一个深夜活跃的电器零件二手群组，成员数量只有12人，规模不大，却十分活跃。他们频繁交换控制器、旧摄像头、工业设备控制芯片等“敏感物件”。

    在这组群成员中，有一人引起了侦查员们的高度注意——网名为“U4_Observer”。此人交易频率极高，活跃时间极不规律，而且总在凌晨1点至3点间发布调试日志。

    “这个‘观察者’，极可能就是章诚。”一位侦查员说道。

    程望当机立断，命令道：“立刻追踪这个ID的活动轨迹，监控其所有历史通讯，并建立实时监听。一定要全方位掌握他的动向。”

    不到二十分钟，监听组传来突破性进展。一位监听人员激动地报告：“‘U4_Observer’今晚凌晨2点15分曾连接一个离线终端——信号源来自城东城郊垃圾处理场附近，连接时长仅38秒，上传数据容量极大，随后自毁！”

    “方向明确了。”程望眼神一凛，冷声道，“这次，我们不等他下一步出招。主动出击，绝不能再让他得逞。”

    ……

    上午九点，专案组经过紧急商议和部署，以“环境调查”为名，对垃圾处理场外围迅速实施封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三百米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侦查，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异常。终于，在一处倾斜掩体下发现一组异样光反射。技术人员通过进一步探测，发现了一间临时搭建的钢板小屋。热成像显示，内部热源为双人配置，一人静止，一人活动频繁。

    特警组迅速行动，如鬼魅般将小屋包围。程望亲自带队，从东侧小心翼翼地突入。

    就在破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电磁干扰如汹涌的浪潮般袭来，瞬间干扰了队员们的头盔系统。屏幕闪烁，通讯中断，一切陷入短暂的混乱。

    但队员们训练有素，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改用手电与肉眼协作，毫不犹豫地冲入主屋。

    屋内，光线昏暗，一人背对众人正全神贯注地操作某台设备。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监控终端、老旧芯片、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台大型服务器主机，电线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