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失足女命案（一）

    凌晨两点十五分，江城市郊区黄港路一带被浓稠的夜色笼罩。街灯散发着昏黄且微弱的光，在冷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冷风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在黑暗中肆虐的恶魔。

    出租屋密集的三层小楼静静矗立着，在这片昏暗中显得格外阴森。一位中年妇人正焦急地在楼下徘徊，她脚步匆匆，时不时停下望向远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警察同志，她……她一直没回家，电话也不接……”她声音颤抖，手中紧紧捏着一张身份证，仿佛那是最后的希望。“小雪不管怎么晚，以前从没不回来的，她是我女儿……”妇人说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接警后，程望迅速带队赶到现场。程望一下车，便习惯性地开启了细致入微的观察模式。他的目光从出租屋斑驳的墙面，移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隐藏线索的角落。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门口台阶上的一摊水迹，水迹中隐约能看到几片高跟鞋印。

    “技术队，拍照采样。周围楼道监控也一并拿下。”程望果断下达指令。

    警方已开始着手调取附近监控，然而这片区域处于城乡接合部，摄像头不仅数量稀少，信号也极不稳定，给调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失踪女子名叫杨雪，27岁，登记户籍地为本地农村，户籍职业一栏为空白。三年前，她来到江城。据她母亲所说，一开始她自称在酒吧做服务员，租住在母亲现住地一楼。

    母亲站在一旁，神色犹豫，欲言又止。她的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最近几个月都住一起，她其实……她其实是去做夜场的。”母亲眼神游移，语速越来越低，仿佛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也劝过，可她不听。”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程望表情严肃，目光紧紧盯着母亲。

    “昨天晚上七点多，”母亲回忆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穿了件黑色吊带裙，说有人请客，要去江南路一个会所。”

    “你知道具体哪个会所吗？”程望追问道。

    “我不知道……”她无奈地摇头，眼神满是无助，“她平时从不说这些……”

    凌晨三点，刑侦技术科那边有了动静。此前，程望安排技术人员迅速前往相关监控室。技术人员们在监控室里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争分夺秒地与不稳定的信号作斗争。老旧的设备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也在为这场与时间的赛跑发出抗议。经过一系列复杂且繁琐的操作，技术人员们终于成功获取了数据。

    第一波数据传来，附近唯一可用的摄像头拍到杨雪于晚上七点四十三分走出家门。画面中的她，穿着确如母亲所描述，手中拿着一只酒红色小包，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然而，从她家出发后，街头监控便再无拍到她的身影，仿佛她凭空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夜色之中。

    “失联不到八小时，暂时无法立案为刑事案件。”林卓提醒道。

    “但她母亲说她从不彻夜未归，手机也一直关机。”程望望着桌上的监控截图，眉头紧锁。“而且你看这双高跟鞋印，鞋印清晰但周边水渍分布不均，出门时地面干燥不应有此水渍。高跟鞋后跟略微塌陷，正常行走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塌陷，结合水渍情况，很有可能是凌晨之后，她处于无意识状态，被人背回来，或者……”

    “被丢回来？”林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程望沉重地点点头：“技术队，立即检测鞋印是否为返程留下的，扩大搜索范围，特别是周边巷道和垃圾站。”

    凌晨四点十二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之中。一名环卫工人如往常一样开始了清扫工作。他推着垃圾车，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手中的扫帚有节奏地挥动着。当他走近距离出租屋不到300米的一处废弃公厕旁时，借着微弱的晨光，他似乎看到有个异样的物体躺在一片枯草地上。

    环卫工人心中一惊，好奇心与忐忑交织在一起。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当他看清那是一具半裸女性尸体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好半天才颤抖着掏出手机报警。

    尸体仰躺在一片枯草地上，身上覆盖着一件廉价外套，脸部有多处擦痕，像是遭受了剧烈的撞击。嘴角残留着鲜红的口红，显得格外刺眼。裙摆撕裂，手机、钱包不见踪影，仿佛被黑暗吞噬。

    接报后，程望立刻赶往现场。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血腥的味道。尸体脚踝处有明显勒痕，右手指甲缝内残留皮肤组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挣扎。

    “初步判断为外力窒息。”法医队长低声道，他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颈部勒痕呈锁骨斜走，近似‘环形’带状压痕，可能为细带或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