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工厂命案（二）

    “孙亮，31岁，冲压组B线工人，入职一年，表现一般，月初刚被记过一次。”贺静一边说着，一边将打印好的员工资料递给林卓，手指轻轻点了点纸上的信息，“他住在厂区西侧宿舍楼二层，今天凌晨值班。”

    宿舍区的走廊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宛如踏入了一座被岁月尘封的七十年代老厂房。水泥墙面像是被无数只手抓挠过，大片大片地剥落，斑驳陆离之处，青色的砖块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走廊尽头，几件皱巴巴、未干的工作服在风中微微晃动，水珠有节奏地滴落，“滴答、滴答”，这单调的声音与远处传来的施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令人心烦意乱的交响曲，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沉闷地回响。

    孙亮打开门时，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他头发蓬乱，像个鸟窝，面色憔悴得如同一张蒙了灰的纸，眼下那两团青黑格外醒目，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两拳。看到穿警服的程望和林卓，他原本惺忪的双眼瞬间瞪大，眼神中警惕的光芒一闪而过，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慌张：“怎么了？我没偷没抢的。”

    “例行调查。”程望面色冷峻，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房间，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床边靠墙堆着一个工具箱，箱盖上满是油污和划痕，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沧桑岁月。旁边放着一双半旧的钢头皮鞋，鞋面上沾着些许灰尘和铁屑。一件明显刚洗过的工作服挂在门后，还在微微滴水，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渍。热水壶旁则放着两盒尚未拆封的泡面和一个吃了一半的包子，包子已经有些干瘪，像是被遗忘了许久。

    “你昨晚几点下班？”程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孙亮，眼神如鹰般锐利。

    孙亮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凌晨三点吧，刚好收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林卓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追问：“你几点开始上岗的？”

    孙亮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手指不安地揉搓着衣角，回答道：“晚上八点。”

    林卓点点头，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咔哒”一声打开，然后目光紧紧盯着孙亮：“你和刘忠明的关系怎么样？”

    孙亮的身子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瞪大了眼睛，反问：“他死了？”

    程望眉头一皱，紧盯着孙亮的眼睛，冷冷地问：“怎么知道是他？”

    孙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开始躲闪，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程望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猜的。我听他们说……说好像是冲压车间出事了，我就在那干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你和他最近有矛盾？”程望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孙亮，语气愈发严厉。

    孙亮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床边，脸上露出愤懑的神情，情绪明显激动起来：“那是……他多事！我上个月迟到了几次，被他举报，说我在机台偷懒。我就不明白了，大家出来混口饭吃，他天天盯着我干嘛？”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你有没有威胁他？”程望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似乎要穿透孙亮的内心。

    孙亮眼神闪烁，沉默了片刻，嗫嚅着说：“……我发过脾气，骂过几句。但我真没动他，我昨晚一直在机台那块干活，班组长可以作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卓将目光转向他的工具箱，指着一张扳手的照片，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这是你的扳手？”

    孙亮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照片，连忙摆手，语气急促地说：“不是我那把，我用的是厂里配的，编号清楚着呢。”

    林卓又问：“今天早上清洗工作服？”

    孙亮一脸疑惑地点点头：“对，早上五点洗的……怎么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林卓面无表情地回应：“我们会送检，做残留物比对。”

    随后，他们很快调取了厂区内的夜班操作记录。冲压车间的记录表格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孙亮的工作岗位为B线末端的检测位，他的打卡与机台操作时间一致，夜间2点至3点之间并无异常断档，甚至还有流水线计数。

    林卓盯着表格，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地问道：“这说明什么？他难道真的有不在场证明？”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

    程望双手抱胸，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说明他或者非常冷静地在干完活后去杀人，然后迅速恢复流程伪装无事。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精准的时间把控。”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或者……他根本就是个烟雾弹，有人故意制造这样的记录来混淆我们的视线。”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