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变态杀人案件（二）

    讯问室灯光昏黄，仿佛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陈旧的滤镜。墙角那面心理干扰反光镜，反射出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曳，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时间定格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为这场紧张的审讯倒计时。

    于尚坐在审讯椅上，眼神仍旧空洞无神，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他双手反绑在椅后，那手腕处的一道老伤口格外醒目。这道伤口是五年前他因偷窥被殴所致，从那以后，这道伤疤就如同一个扭曲的执念，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与他对“漂亮女人”那深入骨髓的憎恨交织在一起。

    “她不是第一个。”他刚才吐出的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整个侦查小组原本就紧绷的氛围里，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几秒。

    程望没有立刻继续追问。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像于尚这种心理已经扭曲的人，内心世界犹如一座迷宫，强行逼问只会让他更加封闭，陷入更深的沉默。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种语气，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温和，像是在与某个相识已久的熟人叙旧：“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

    于尚缓缓仰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又像是陷入了某种病态的幻想之中：“三年前吧……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年夏天热得邪乎。她穿着短裙，就坐在我家阳台前抽烟，还时不时地朝我笑。”

    “她是谁？”程望不动声色地追问。

    “楼上的，那时候我还没搬出来。她叫林梦。”于尚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笑得太轻浮了，太虚伪，从看到她笑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恶心。我从楼道上偷拍了她三个月，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后来她察觉到了，还报了警，说有人偷窥。哼，我就被抓了，还判了缓刑，她呢，也搬走了。”

    “你就杀了她？”程望的目光紧紧锁住于尚，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情绪的波动。

    “她该死。”于尚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程望沉住气，没有立刻发问。他微微皱眉，目光在审讯室的墙壁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于尚话语中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随后，他转头看向审讯室外的林卓，眼神中传递出明确的指令：“林梦，查一下三年前是否有此人，死因是否可疑。”

    林卓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开始调取数据库中的信息。十分钟后，他脚步匆匆地返回审讯室：“有这个人，林梦，二十七岁，三年前死于‘意外跌落阳台’，当时判定为自杀。”

    “重新启动复查。”程望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中透着坚定。

    就在这时，贺静轻轻推开门，走进审讯室，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现场技术还原的陆巧芸死亡浴室墙面血字。

    “这些字是用指头写的。”贺静表情严肃，微微俯身，指着照片说道，“我们做了对比，死者双手当时被合十在胸前，明显是被刻意摆放的姿态，所以这字不可能是她写的。”

    程望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盯着照片，缓缓说道：“所以，这是凶手的签名。”

    贺静压低声音，凑近程望：“我在调查陆巧芸人际关系和过往类似案件时，对近期未破案件进行了地毯式梳理。走访周边区域，询问了不少居民。偶然间得知，三个月前在江北老化工厂边上的桥洞下，有人喷涂了‘漂亮女人都该死’这句话，当时没人当回事，都被当成恶作剧了。”

    “案发地点？”程望立刻追问。

    “江北老化工厂边上的桥洞。那次死者是三十岁，职业是会计，在桥洞边被勒死，衣衫不整。刑事科当时认为是劫色杀人。”贺静快速汇报着。

    “好，通知江北分局，调出当时案卷，我们重新审查。”程望果断下令。

    与此同时，于尚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她们总是看不起我……她们觉得我丑，穷，不配靠近她们……但其实，她们才是最肮脏的。”

    程望注意到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像是即将失控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为了打乱他的节奏，程望故意打断他：“你有心理问题？以前看过医生？”

    “医生？”于尚冷笑一声，“医生也笑我。他说我有幻想症，说我只是太孤独了……但我不孤独，我身边一直有她们啊——”

    “她们是谁？”程望追问道。

    “她们一直在……楼道里，在窗外，在镜子里看我。有时候，她们就在我的梦里，掐我，骂我。”于尚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之中。

    “你杀了她们？”程望紧紧逼问。

    “我解脱了她们……她们终于不再笑了。”于尚说完，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