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尘封二十年的罪证（三）

    天色已黑，夜幕如一块沉甸甸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江州大学。地下展室外，警戒线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醒目，数辆警车静静停靠，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在古老的砖墙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案件的神秘与诡异。

    法医郑然面色凝重，轻轻将第二具尸骸的初步检验报告交到程望手中。他微微凑近程望，刻意压低声音，透着一股专业的沉稳与严肃：“这具尸体大概率是梁义。依据骨骼密度的检测结果来判断，其死亡时间与陈玉峰相近。而且，经过仔细比对，牙槽结构和他档案里所记录的吻合度相当高。”

    程望紧握着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凝视着报告上的字迹，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看穿。片刻间，他在原地缓缓踱步，脑海中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将已知的线索反复梳理、拼凑。

    就在这时，杨子诚脚步匆匆地赶来，脸上带着发现重要线索的急切与兴奋。他微微喘着气，迫不及待地说道：“队长，我们将这六名失踪者的社会关系网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了一个极其可疑的点。除了周冰冰，另外五人全部在199X年三月中旬前后，与江州大学历史系的汪继堂教授，有过直接接触或联系。”

    程望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一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汪继堂，江州大学历史系的资深教授，在学术界曾颇具声望。程望记得，档案里那张黑白照片上，汪继堂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冷峻。九十年代中后期，他因“精神健康问题”提前退休，如今已七十六岁高龄，居住在市郊东岭区一栋老式别墅中。而且，那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地下展室，便是由汪继堂主持建造的，他也是学校当时为数不多拥有完整钥匙权限的人之一。

    “立刻传唤汪继堂。”程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发出命令，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寂静的夜晚回荡。

    与此同时，张远带领着一队警员，正在全力调查“郝华溺亡案”。他们穿梭于各个相关部门之间，在堆积如山的旧文件和资料中艰难地寻找着线索。经过数小时的不懈努力，终于调阅到了当年的现场资料和水文记录。

    张远紧皱眉头，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神情严肃地向程望汇报：“队长，我们查看了当年的水流速度。三月份水库排水量远小于全年平均值，按照这样的水流情况，一个成年人如果从大学东侧区域失踪，几乎不太可能顺流飘到南河支流。唯一较为合理的解释是，他死后被人用其他交通工具带到河边，然后伪造了投河的假象。”

    “有没有发现异常遗物？”程望目光敏锐地问道。

    张远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身份证、一枚钥匙和几张破旧收据，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钥匙？”程望的眼神瞬间警觉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是的，当年没人过多留意这枚钥匙。但我们刚刚突发奇想，用它尝试打开了大学旧图书馆地下室的其中一扇门。”张远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神中透露出凝重，“您知道吗，那里，和展室，是同一时间修建的。”

    程望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意识到，这起命案的布局远比想象中错综复杂。凶手似乎不只是单纯地杀人，而是在精心构建一个庞大的“控制网络”。利用大学内部复杂的地下设施来转移、藏匿尸体，将这些“封闭空间”当作保险装置，以确保案件在多年后依然难以侦破。

    然而，传唤汪继堂的行动并不顺利。公安人员迅速赶到其住所，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房间里并没有明显的翻动痕迹，一切摆放得井然有序，倒更像是“有计划的离开”。

    “查他的通话记录、交通出行记录！”程望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如果他没有出城，那他一定还在江州的某个角落。”

    技术人员立刻展开追踪，在海量的数据中抽丝剥茧。终于，发现汪继堂最后一次使用手机，是在三小时前，信号来自城南一家老旧的小旅馆。

    林默迅速带队前往。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家小旅馆。旅馆外，灯光昏黄而黯淡，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旅馆前台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到是公安调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带着他们走向房间。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让人不禁心生寒意。每走一步，木质地板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来到房门前，房门虚掩着，隐隐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林默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缓缓推开房门。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屋内灯光昏暗，在靠墙的床上，一个消瘦的老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他身形佝偻，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粗糙干裂，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他身前放着一